“在天上。”诗瑶说道。
张凡推开殿门，抬头望去。
天穹之上，没有月亮。
一片极厚的黑云，正从极北方向，慢慢地压了过来。
那云层很怪，就像被什么东西，从正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口子的边缘，正泛着灰白色的光。
张凡掌心的印记，猛地一热。
“是邪能之门的方向。”他说。
林默从廊下，闪了出来，那银白剑意，已经铺满了半条回廊，道：
“师父，这云不对劲，风明明是从南边吹的，可云，却是从北边过来的。”
张凡点头：“这不是天象，是门后头有东西，在顶封印。”
“顶出来的邪气，混在天上，便往南飘了过来。”
龙战也扛着剑，赶了过来，仰头看了半天，道：
“那不还是邪皇本体，在冲门？九印都没了，它还能拿什么冲？”
张凡没有马上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片黑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如果是邪皇本体在冲门，云上就该有邪气。”
“可你们看，那云只是云，却没有半点儿灰。”
众人一听，便都是一愣。
诗瑶立刻反应了过来，问：“所以，是有人在从我们这边，拉扯封印？”
张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说了一句：“我要上去看看。”
说完，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那片黑云冲了过去。
诗瑶、林默、龙战，紧跟其后。
四人破空而上，穿过了大千宫上空的护阵。
可越是靠近那片黑云，空气便越冷。
到后来，就连呼吸出来的气，都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张凡在云层前停了下来。
他伸手一抓，一缕云气，便被剑意裹着，落进了掌心。
那云气，非常普通，甚至，太普通了。
普通得让张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没有邪气，也没有死气。”诗瑶也探过之后，脸色便微微变了。
“可是，却有一股很淡的牵引力，正沿着这云，往大千宫的方向去。”
林默冷声道：“这是有人。在借着天上的云，偷大千宫的阵！”
张凡抬起头，目光穿过那层层的云，望向了大千宫的东北角。
那是宫中最偏僻的地方，那座已经封了，整整三十年的旧库房。
“林默。”张凡说。
“在。”
“你这就去旧库房看看，不过，先别打草惊蛇，到了之后，先给我传讯。”
林默一点头，身形便如箭一般，朝东北方落了下去。
张凡又对龙战说道：“你呢，就回广场上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但是要记住，不要点灯，也不要敲钟，今晚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龙战平日里虽然喜欢莽，但也分得清什么时候能莽，什么时候不能。
他一声不吭，提剑便去了。
诗瑶走到张凡身边，压低声音道：“你是怀疑，这大千宫里，有人接应？”
“九印清了，血海也平了，今晚，本该是最安静的一夜。”张凡望着那片云，道：
“可偏偏就在今夜，邪能之门有了动静，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他话刚说完，腰间的墨剑，便又是一颤。
这一次更急，就像在催促着什么。
张凡握住剑柄，对诗瑶说：“走吧，去旧库房，林默那边，可能已经撞上了。”
说完，两人便朝大千宫的东北角，疾掠而去。
而半空中，那片黑云，竟在这时忽然动了。
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着，疯狂地翻滚了起来。
最后，在正中央凝成了，一只极淡的灰白色眼睛。
那只眼睛，只是朝着大千宫的方向，轻轻地眨了一下。
然后，便散了。
张凡人在半空，猛然回头。
“它看见我们了。”他说。
可是，就在他准备折返回去的时候，东北角那旧库房的方向。
忽然便炸开了，一道银白色的剑光。
“是林默的剑光……”
等张凡赶到旧库房的时候，林默早就已经和人交上手了。
那是个裹着灰袍的人影，动作快得几乎叫人看不清。
虽然他手里并没有兵器，可每次一抬手，都能带起一片暗红色的云气。
就像鞭子一样猛地抽出来。
林默手里的默剑当然也不慢。
银白剑光在夜色里翻飞着，一剑接着一剑，将那些云气统统劈散。
可那人影却显然并不恋战。
他眼见张凡到了，竟毫不犹豫的转身，就往东北角围墙外逃去。
脚尖只在瓦片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直接化成，一道灰烟朝山下飘去了。
“想跑？”张凡尚且还没动，龙战便已经从另一侧，冲了出来。
龙骨剑裹着金色电弧，从半空狠狠地劈下，恰好正拦在了那灰烟前头。
灰烟被雷光一逼，顿时就散了半截。
里面的人影踉跄着落了地，却又猛地朝侧方一滚，竟然还想再逃。
林默却早已经追到，一剑便牢牢封住了去路。
这时，张凡和诗瑶也落了下来。
四个人，便牢牢地把那人围在了中间。
“你究竟是什么人？”张凡当即沉声问道。
那人慢慢抬起头来，灰袍下其实是一张极普通的脸。
大概三十来岁，面白无须，嘴唇发青，甚至像很多天都没喝过水。
他看着张凡，却忽然笑了一下。
“守门人。”他说，“不过并不是大千宫的。”
张凡没动，只道：“你在旧库房里到底待了多久？”
“整整三十一年。”那人说，“这里被封起来之前，我便已经在了。”
林默的剑，顿时就又往前递了半寸。
诗瑶低声道：“三十一年？旧库房可是三十年前封的。”
“那大千宫这些年的库房调动，岂不也都经过你的手？”
那人点了点头：“不然我怎么会偏偏选在今晚？毕竟这地方离阵眼最近。”
张凡死死地看着他：“你把天上的云引下来，想从这儿拉扯邪能之门的封印。”
“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那人竟然又笑了：“持剑人，你猜。”
张凡没有猜。
他直接抬起手，一记分界线便甩了出去。
金色剑光擦着那人面门飞过，当场就切掉了他半截袍角。
“我再问你一次，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喉咙动了动，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是……”
可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忽然僵住了。
一团灰白色的火，竟从他心口处，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