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教坏了自家保儿。
朱元璋琢磨这个问题,琢磨了小半天。
可是他到最后,也没有琢磨出来到底是谁,小犊子有那本事,但应该是没有那个时间。
况且以他那个怕麻烦的性子。
真要是他琢磨出了这个主意,也用不着借保儿的嘴和他说。
标儿那边早就写好奏书,递过来给他阅览批红,直言了当,根本就不会拐弯抹角,还要让自己去串联,把这个法子丰满起来。
那是老杀才?
更不可能,那一个个的吃喝嫖赌还行。
让他们动脑子想辙,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呢。
算了,算了,琢磨不出来,就不琢磨了。
纠结这个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有法子了就好。
现在倭国派出的使团,还在海上飘着,距离登州差不多还有一两天,有的是时间操作。
而且跨海作战也不是小事。
元廷的前车之鉴,就算所有人都知道缘由,也会忍不住让人多想,所以必须要提前铺垫一下。
顺便也趁着这个时间,等等那个小犊子回来。
早就嚷嚷着要将倭国灭国绝户。
这回有机会了,若是把他给排除在外,鬼知道这个小犊子能给他整出什么大活。
唉,当家也不容易啊,各个地方都需要考虑权衡。
朱元璋心里想着不禁有些发愁。
但他的嘴角却又是微微向上勾起。
真是让人有些奇怪,他这到底是在发愁,还是在偷摸的高兴。
————
“保儿……”
“陛下!”
李文忠应声拱手行礼。
“火器制造局现在归你暂管,现在库房里的新制洪武造,有多少杆了?子弹有多少发了?”
似乎早就对这个问题有所准备。
李文忠稍稍回想了一下,便直接应声回答说道,“回禀陛下,火器制造局现有新制洪武造四千两百一十七杆,子弹二十三万六千余发。”
“并且两月前,用新拨付钱款扩建的工坊,新调拨的工匠,现已基本就位。”
“最迟……”
在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
李文忠回想起前几天,他亲自前往火器制造局视察的时候。
工坊大体已经基本建成,就差最后的收尾,只是新调拨的工匠,还需要适应,学习制造洪武造的手艺。
最快应该要在月底才能开工。
但方才陛下话中的意思,问起这些明显是要为远征倭国做准备。
这是大事,可不能等那么多的时间,能快一分,就是一分!
“最迟十天!”
李文忠言辞坚定,拱手看着朱元璋,“便能投入生产,一月可增产洪武造五百六十支,子弹五千发。”
四千多支现有库存。
再加上已经准备到神机营的那些,合到一起就是差不多六千支。
小犊子办完差事回应天,征调大军船只远征倭国,时间差不多也要三个多月。
原有产量,再加上新开的工坊,到时候便能凑出差不多万只,足够那小犊子折腾的了。
若这些都还不够,那小犊子也不用当什么靖远侯了。
赶紧回家给咱造孩子去!
唉,本想着用这些洪武造。
给保儿,给沐英,一人组建起一支新军。
归拢到标儿麾下做亲军,没成想到最后,还是让小犊子占了便宜。
真他娘的没处说理!
等这小犊子在倭国办完了事,回来若是不给咱国库里边,添上几千万两白银,咱一定把他吊起来打死他!
就知道败家,不知道往家里搂银子……
“保儿。”
朱元璋摆了摆手,让李文忠靠的更近些,也不要再对着自己行礼。
这偌大一个奉天殿里边,就只有他们三个人,遵那些虚礼干什么啊?
李文忠见状很是顺从。
起身将矮凳放到更靠近舅舅的位置。
这边刚坐下,朱元璋就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用力的捏了捏,最后满眼慈祥的看着他。
保儿这身子骨是越来越好了,比咱这半截土埋脖子的小老头好多了。
“一会咱给你一道旨意,把火器制造局中所有的洪武造,全部调出配给给神机营,同时通知沐英和马忠,让他们抓紧训练神机营战法!”
“是,陛……”
李文忠这边下意识的刚要拱手行礼。
但他后面那个字还没有吐出来,就突然感觉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
再看舅舅此时的脸色,笑容荡然一空,只剩下不快的审视。
“是,舅舅!”
应声朱元璋又是喜笑颜开,也不继续捏着外甥的肩膀,反而是轻笑着轻轻的拍了拍,同时回头示意白苟赶紧去泡茶。
他记得保儿最喜雪玲青。
泡上,在准备上一斤,一会保儿回去的时候,给保儿拿上回去喝。
扭头回来又看到了身侧的徐达,朱元璋连忙又回头看向白苟。
对了,还有天德,给天德准备建宁小龙团。
嗯……
七八两就行了。
天德现在年纪大了,喝那么多的茶晚上睡不着,再说了就这些也够他喝几个月的了。
等到了那时候就又有新茶送来,到时再给弄上一些不就行了。
徐达坐在旁边全程看着。
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上位还真是讲究亲疏啊,老伙计就是没有外甥亲呗?
给保儿一准备就是一斤,给咱就是七八两,这差了有一半了吧,还什么年纪大了不适合喝那么多茶,这借口上位您自己信吗?
您往日里不最喜欢喝浓茶吗?
“天德。”
吩咐好白苟,朱元璋笑呵呵的扭头看向徐达,“你这段时间多上点心。”
“这次跨海远征倭国,非同小可,就算不会动用大量军队,只出精锐奇兵,也需要大量军资粮草,征调善战良将精兵。”
“时间虽然宽裕,但总不能临阵磨枪,从现在开始就要有所准备。”
“微臣明白,微臣会借调防,轮换的名义,以五军都督府之名,暗中积攒军资粮草,良将精兵。”
徐达稍稍拱手算是行礼。
而后又忽然有些为难,微微垂首捋着胡须。
“只是陛下,良将精兵没什么,可军资粮草却是牵连着兵部和户部,臣怕……”
“这个你不用担心,咱会让标儿帮你。”
朱元璋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安抚徐达尽管放手去做。
兵部尚书那是标儿的人。
只要标儿一句话,他便知道该如何做。
户部的赵好德,稍微麻烦一些,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只是执拗,不是迂腐。
况且整个大明最想要银子的,可不只有他这个皇帝朱元璋。
管钱袋子的赵好德,更是希望户部国库里边,能堆满那白花花的银子。
谁都管他要钱。
可他又要从哪里弄到那么多的钱?
大明一年也就那么多赋税,他勉力支撑,就差没有拆东墙补西墙了,现在有这么大一个馅饼落下来,他疯了才回去阻拦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