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马世龙放下研读了一夜的书,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而后从喉咙发出一阵舒爽的低吟。
侧目看向别处,透过窗户,初升的阳光已经透了进来,就连鸡都在打鸣叫人起床。
昨天一整个晚上马世龙是一刻都没有闭眼。
全神贯注的看书。
一点一点的终于算是读完了。
经典,不可多得,曹老哥没骗人。
特别是里面那些插图,更是令人惊叹!
至于昨晚这一整个严州府城。
马世龙在读书时,也已经给白节清理的干干净净,不会再有一丁点的阻碍,甚至连暗地里的埋怨都不会再有。
死了多少人,又吊起来多少。
都清楚。
另外还抄了两家大户。
算不上太大的大户,一家有田六千余亩,二十多间铺子,另一家则有田九千余亩,三十多间铺子。
在这严州府城之中只能算是中下流。
也是近些年才起来的暴发户,靠着背后的那些个关系扶摇直上。
不过很可惜,本想着趁着灾情,偷偷摸摸的再增添些家产,可是没成想却撞上枪口。
明明一切都是照着大明律例来的!
出的价格也不算是趁人之危!
就是使了一些手段,却没成就引来了如此大祸。
不公平,这太公平,他靖远侯以公谋私!他靖远侯不辨黑白!
但这些话吗,这些斥骂,都只能在这两家人的心里说说。
没有一个人敢骂出声来。
真冤枉,还是假栽赃,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就算这次洪灾,他们真的收敛了许多。
但那他们起家时,在严州府城稳住跟脚的那几年,难道就真的干净吗?
……
“来人……”
吱呀——!
两名亲兵应声推门而入。
手里都端着托盘,一个上面放着一碗浓粥,两碟小菜,另一个则是放着热毛巾,还有一份简短的书信。
马世龙拿起热毛巾擦擦脸,擦擦手。
然后便坐下身子就着小菜喝粥。
“看了一晚上的书,老子现在不想再看东西了。”
马世龙呼噜噜的喝下小半碗,挑了挑筷子示意亲兵,“去给白大人送过去,让他仔细看看,抄家都抄出什么了。”
“全都交给他处置,咱不过问,用完了最好,用不完写个奏书给陛下。”
夹了一筷子凉拌好的菠菜。
带着一丝丝的苦涩,正好就着浓粥下肚。
“顺便再给白大人送去一碗粥,大早上起来,怎么能不吃饭呢?”
啪——
放下粥碗,又有亲兵送来手帕。
马世龙接过来擦了擦嘴,站起身有伸了个懒腰,这一晚上夜熬的,吃完了东西以后,没了书提神以后,还真是有点困了。
“昨晚上他睡觉,本侯在这坐镇,现在天亮了,就该他干活了。”
“告诉白大人,本侯希望等到睡醒过来后,能看到一个更好的严州府城。”
两名亲兵仔细地听完自家侯爷的话后。
立刻便躬身弯腰,而后慢慢的退出了房间。
“门别关了。”
马世龙透过敞开的房门。
看着天空浓重的乌云,比起昨天已经消散了许多,而且零零散散的,总有一些乌云稀薄的地方,还能透下几缕阳光。
“后面应该不会再下雨了,洪灾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好事,好事啊……”
——————
白节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这一觉他睡得非常舒服,是近几日来,睡得最舒服地一觉。
同时,也是唯一一个整觉。
甚至在刚醒来的那片刻功夫,他都没有及时想起洪灾的事情,只以为这又是一个寻常的早晨,他身为严州府知府的寻常早晨。
又是一大堆的公务需要他处置,但他总能找到一刻半刻的清闲。
嗯——!
坐在床上,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
咔吧,咔吧的声响,唤醒他这把老骨头。
叩叩叩——
“白大人,您醒了吗?”
嗯,这是谁?
白节脑子微微一愣,而后猛地终于醒悟过来,洪灾!靖远侯爷!
腾的一下,迸发出不属于他这把老骨头的速度,顾不上穿衣,穿鞋,直接冲到房门口打开房门。
门外是两名侯府亲兵。
一样端着两个托盘,和马世龙的配置一模一样。
“白大人。”
两名亲兵微微躬身,而后便看着白节,将先前自家侯爷所说的话,一一的复述给眼前的白节,一个字都有遗漏。
语气也尽可能地还原,生怕白节会错了自家侯爷的意思。
顺便也提了一嘴,昨天晚上亲兵和锦衣卫做的事情,还有那两家大户。
昨天晚上严州府城热闹无比。
这府衙之外也没有幸免。
不知道有多少人,赶过来要求见侯爷,求见知府白节,但都没能走进府衙半步。
其中过来求见白节白大人的,亲兵们都记下了名字。
随着那封书信一起,递给了白节亲自查看。
白节听完了亲兵的话后,神情稍显木讷,显然是被这些消息震慑到了。
侯爷的手笔。
还真是气势磅礴啊……
虽说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
但这一力破万法,不审只判,直接抄家行刑的手段,实在超出他这个“官”能力范围。
整个大明的官,敢这么干的应该都没有第二个。
算了,不想了,靖远侯爷有便宜行事之权。
而且这些事情,对于严州府而言,也是有益无害。
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
白节对着两名亲兵微微躬身,“烦请两位,替本官谢过侯爷!”
“应该的。”
两名亲兵见状连忙躬身还礼。
白节好歹是四品的知府,他们可不好直接受这一礼。
放下两个托盘,两名亲兵告辞离开。
白节目送着他们消失,而后便开始管带官服官帽,侯爷还真是贴心,趁着晚上已经帮他清洗好,并想法子烘干。
伸手抚摸了一下,官服上的云雁绣样,白节心里总是压抑不住欢喜。
严州府百姓算是救过来了。
忽然只见他便生出一点私心。
比起云雁,他其实更加爱好三品的孔雀,或二品的锦鸡。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一品的云鹤,他也曾幻想过的,只是幻想想要成为现实。
只怕是难如登天!
想要借着这一次机会,靖远侯爷那一点善缘,还是太过不切实际,或着直接一点,那就是痴心妄想!
算了,算了,还是将私心掩去,好好想想接下来的事情吧。
拉开凳子坐下,一边吃着浓粥,一边翻看着那封书信。
只是一个晚上就又涌入了两千余百姓。
虽然都已经安置好了,暂时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但难民是源源不断的,而严州府城能容纳的人数,却是有限的。
必须要办法,尽快把这洪水卸去,不然就算雨不下了,这洪灾的影响也难以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