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开明刚要坐下,金永安突然站了起来。
“陆副组长,恕我直言,这二十多年前的事儿,现在重新调查,有些情况已经没有办法核实了,这案子还有什么意义吗?”金永安毫不避讳的说道。
听到金永安的话,刑侦一处的几人不禁都暗自倒吸一口凉气,无不面露担忧的看向陆开明。
没想到陆开明不仅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满意的笑了笑。
“金处不愧是咱们宁江省厅的刑侦专家啊,看问题的眼光总是这么毒辣!”陆开明看着金永安说道。
金永安没有接话,又坐回到了座位上。
“同志们,金处说的没错,二十多年前的事儿,现在如果重新调查,暂且不说需要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就是当年的一些档案记录现在都已经找不到了,但是为什么我要提这件事儿,其实是有两个方向,第一,举报信上的内容是否属实,这将决定了对金力集团的定性问题,究竟是黑恶势力团伙,还是滨海的标杆企业,都要有个定论,第二,如果举报信的内容属实,那么除了金力集团本身,究竟有我们多少官员牵涉其中,尤其是二十年前,那时候身居要职的,如今会是什么位置,在金力集团的发展过程中有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所以二十年前的这起矿难就是切入点!”陆开明说道。
金永安接话道:“陆副组长,这封举报信上所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我们暂时无法定论,但是金力煤业当年收购了不止一个类似伟明矿这样的矿场,但是后来金力煤业的这些矿场全部都无偿上交给了国家,这件事儿当时也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如果以这个事儿做切入点,恐怕会受到各方面的阻力啊,这一点咱们指导组想过了吗?”
陆开明微笑着点了点头,“金处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也是我们要以指导组的名义进驻滨海的原因,所以希望在座的各位,一定要坚持原则,今天我们在这间会议室里所说的一切,半个字都不能带出这个房间!”
王秋祥微笑道:“陆副组长,这您就多虑了,您大可放心,咱们刑侦一处的同志绝对恪守原则!”
陆开明点了点头,“好,那下面我就跟大家先说说初步的工作计划,关于金力集团的资料,我们在来滨海之前已经整理过一些了,但更深入的资料还需要我们滨海本地的同志帮忙再充实一下,第二个,关于这封举报信,我们也在追查举报人的真实身份,争取找到他本人,了解一些他所知道的全部情况,还有他写这封举报信的目的!”
“陆副组长,那唐振武那边你们打算直接接触吗?”金永安问道。
陆开明摆了摆手,“这个先不着急,我们毕竟是顶着指导组的头衔进驻的滨海,各个机关单位都要象征性的走一走,哦,对了,还有一点,我们办公地点不打算设到公安厅这边,太过于敏感,容易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所以,我们在来滨海之前就提前选定了一处驻地,在走访完各个机关单位之后,我们就会秘密进驻,这个事儿除了巡视组的主要领导之外,就只有我们这间会议室的人知道!”
听到陆开明的话,刑侦一处的几人包括副厅长王秋祥表情仿佛凝固了一般。
陆开明的这番话虽然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这番话所蕴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同志们,今天呢,算是跟大家有个初步的沟通,这两天呢,大家先准备一下,等我们的通知!一旦我们进驻之后正式开展工作,在座的诸位也需要立即进驻指导组驻地,跟我们同时开展工作,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陆开明说道。
金永安站起身,“各位指导组的领导请放心,我们刑侦一处绝对全力配合指导组工作!”
陆开明欣慰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组长韩进。
韩进微笑着站起身,“咱们宁江省厅刑侦一处,是我们在来滨海之前选定的,今天看来,确实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那今天我们就先到这儿?”
说着,韩进看向了王秋祥。
“好,韩组长,那我们就等候指导组的安排!”王秋祥说道。
韩进点了点头,带着指导组的几人跟着王秋祥离开了会议室。
送走了领导,金永安带着刑侦一处的几人回到了办公室。
常从戎凑到了岳非身旁。
“非哥,你说这指导组什么意思啊?他们这不是明摆着冲唐振武来的吗?”常从戎说道。
岳非点了点头,“这金力集团摊子铺的这么大,免不了有些见不得光的地方,这么高规格的专案专班,不可能查不出问题啊!”
常从戎点了点头,又往前凑了凑,轻声道:“非哥,那你怎么办啊?”
岳非一愣,“什么我怎么办?领导怎么安排,我怎么服从呗,还能怎么办?”
常从戎向金永安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回头继续压低声音说道:“非哥,你跟唐七月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啊?”
岳非恍然,“啥哪一步啊?这事儿跟查金力集团有什么关系啊?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如果金力集团真有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那唐振武要是真涉黑涉恶,只要证据确凿,我一样抓他!”
“那唐七月呢?你就不考虑这个问题吗?不管怎么说,那唐振武是唐七月她爸啊?你抓了她爸,你俩还怎么相处?”常从戎说道。
岳非看了看常从戎,“老常,这一点你就多虑了,如果因为唐振武犯了罪,我抓了他,唐七月要是因此对我有什么看法,这我左右不了,就算是没有办法继续相处,那我也不会因此就徇私包庇!”
常从戎点了点头,“嗯,这一点我信,不过,非哥,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指导组的人信不信啊?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提前跟指导组说明情况吧,如果说需要你回避的话,其实对于你来说,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啊!”
岳非不禁愕然,常从戎的一番话,在他原本平静的心里激起了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