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写了,也送回去了。”
“不过,或恐有些难。”
安行瞥了他一眼,认真道,“此番大战,已经耗费了大量的银钱,便是各地捐银,也用于打仗和研究制造新武器,国库尚且虚着。一时半会补不上窟窿。
你提议让大盛医者来前线跟着你学治病救人以及解毒之法,换做是平时,那些大夫尊崇你,定会愿意。
但现在是在打仗,即便他们愿意,他们的家人也不会允许。”
薛禾皱眉,“我这是未雨绸缪。
你该知道,以前咱们没跟周围的国家接触过,就算听闻一二桩奇事,也并未将之放在心上。
可现在你也看见了,昊海一个弹丸小国,居然能用毒制毒以及驱使疫病到熟稔的地步,显然不是一日之功。
此战,便是小麒麟在后方想办法力挽狂澜,我们也不该将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流云,你我乃至大盛,都该提前想到,有朝一日要正面应对这些阴邪之物。
若没有庞大的医者站出来,提前熟悉与学习,一旦遭遇意外,整个大盛都将消失。”
安行不语。
“你不要以为我说的是危言耸听,纵观古今多次大疫,背后当真是天意使然吗?
小麒麟说,上医治未病,我们该提前提醒陛下早做应对。”
说完,薛禾嘟了嘟嘴,“再说,天下那么多的大夫想拜我为师,我都拒绝了,而今我决定广授徒,就算学习的地方危险,他们当真不愿意来?”
安行沉默了一会,颔首,“也罢,我再写一封信,若愿意来前线当军医学医术的,给些贴补。”
穷困的寻常医者,应该会愿意来吧?
至于银钱......
他也不善此道,要么卖些家里的产业?
要是还不够,让皇帝给写借条?
安行一路思索。
带着一行人回去研究。
......
仲芷山下昊海大帐。
亲信浑身发抖,回到海涯帐中。
“如何了?可有给你解药?”
早春,春寒料峭。
天气还冷着,海涯却是脱得只着夏裤,袒露着上半身,似是血肉里痛痒难耐,皮肤抓出了无数条带着血珠的伤痕。
像是披挂着无数条破布。
“给。给了。”
亲信连忙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这是安大人命人送来的。”
海涯眸中迸发出希望。
“终于来了!”
他慌忙接过,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药,扔进嘴里。
谁曾想,这药丸太大了,一下就卡住了。
海涯的脸涨得通红。
“咳咳咳!水!”
亲信赶紧倒了水,可惜是热水。
烫得海涯跳脚,总算把药丸吞进去了。
歇了好半晌,海涯才问,“归一剑呢?死了没?”
亲信摇摇头,“他的手下都死了,但他本人似乎被大盛打晕掳走。大盛或许要留着他?”
海涯有些失望,“怎么不一刀砍了?”
区区一个将军居然敢爬到他头上,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亲信顿了顿,迟疑道,“给小的送药的那人,帮安大人带了一句话,说归一剑应该在秘密埋伏,说不定想要偷袭大盛。”
什么?
海涯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告诉他,别宣布归一剑被大盛掳走的事情吗?
想了一下,海涯回过味来。
若归一剑身死,那朝廷还要再派一个武将过来,那人不一定会听他的。
若对外宣称归一剑没死,那他就可以说,归一剑带着人出发去找机会了。
如此一来,尚且能拖一段时间。
至少这一个多月,他能安抚住营中众人,稳妥地拿到解药。
想到这里,海涯眸光一亮。
对亲信附耳低语了几句。
......
几天后,安行的信送到了盛昭明的案头。
盛昭明苦笑,干脆也不在养心殿发愁了,赶在晚膳的饭点,抱着盛清晏去了陆家。
蹭了一顿饭,将盛清晏塞到陆瑞翊身侧,“你们去玩吧。”
自己带着陆启文去了书房。
“陛下,可是又收到了东北的信?”
“是啊。”
盛昭明摇摇头,“你看看吧,两封信一起送来的,都是老师写的。”
陆启文看完之后,亦是无奈长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若是太平盛世,这些举措都是利国利民,一件件一桩桩慢慢来办,总能做成。
可眼下......”
盛昭明跟着点头,“你说的就是朕的心里话。
斐之,朕有点扛不住了,怎么哪哪都要银子?朕就算当乞丐,日日在大盛那些富商跟前敲碗,他们都不会继续搭理我的。
哪个当皇帝天天要银子,他们一定会认为大盛要亡了。”
盛昭明一边说一边打趣自己,乃是苦中作乐的自嘲。
陆启文知道他的为难。
赶紧安慰道,“陛下,眼下局势是难了些。但若是撑过去,大盛就能进入新的起点,盛世皇朝就在眼前,您要坚持住。”
“坚持是能坚持,就是这钱......”
陆启文盯着安行第二封信,陷入沉思。
“陛下。”
他指着上面的话道,“安大人说,若他在盛都的话,愿意出面借钱,可惜他人不在......”
盛昭明苦笑,“朕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话,就是让朕去找官员们和权贵们借银子。可你也知道,朕的信誉......
咳咳,就算朕拉下脸,这些人也只会给一点点糊弄朕......”
杯水车薪啊。
贴补大量的大夫,给盘缠给银钱,还要足够的药材去支撑学习与研究,哪哪都是吞钱的大口。
陆启文却是陷入沉思。
“其实,下官觉得,安大人说的有点道理......”
“斐之,你怎么也跟老师一样开起玩笑来了?”
盛昭明摇头,“罢了,朕的私库掏空,先给弄点大夫过去,勉强先试试,后头再让户部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今年多加一点税......”
盛昭明扶额,“父皇多年减税,我这刚登基一年,年号是承佑,偏生没承他的仁政,上来就加税,也不知百姓会如何咒骂。”
陆启文听着听着,忽然道,“陛下,我有个主意。
从前小六与我闲聊,倒是说了一种不同寻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