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诸位大人!”
依着规制,太子的三千护卫军大部分都驻扎在城外,能进城办差的不多。
东宫护卫统领带来不过五十人。
这些人起初看着是威武,也能在瞬间分散围着保护众人,但对比城墙和门外的人数,却实在有些不够看的。
更何况,这些身穿夜行衣的人,一个个还手持利刃,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杀手。
“保护诸位大人!”
首领下完指令,已是提着长刀架在了康王的脖子上。
“尔等宵小,竟敢在盛都放肆!”
虽然人少,但首领半点都不怵,他甚至提了提康王的衣领,将人往门口带了一些。
“尔等......”
可惜,这些人就算看见康王,也半点都没停下动作。
手持泛着寒光的长刀,跳进来的跳进来,冲进来的冲进来。
“哈哈哈哈!”
康王放声狂笑,眼里尽是嗜血。
轻咳,院子里皆是兵器撞击之声。
一众官员心中惊骇不已,不过毕竟品阶高,面上功夫还是会做的,倒没人惊叫出声,只是东张西望想着该怎么跑路。
毕竟不过一个呼吸间,就有几个护卫倒下了。
就在这时,却听得一声哨音响起。
锐利如裂帛。
随即,是不断“砰砰砰”的声音。
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好似一声声小炸雷,在众人耳边响起。
随声音一起来的,还有越来越浓郁的硫磺味道。
与此同时,刚才还举刀砍过来的歹人们,一个个倒地。
大部分直接躺地,无声无息。
小部分则在地上抽动哀嚎。
众人惊疑不定。
顺着声音的来处去看,只见绘风阁上面几层,不知何时也有了人。
身穿寻常百姓惯常穿着服饰,手里却握着不同寻常的玄黑铁管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
惊诧之中,不少人眼底的害怕转为兴奋。
不少年轻些的官员,不仅不再捂住口鼻,反而松开手,大着胆子去踹躺倒哀嚎的歹人。
兵部和工部的人脸上也闪过兴奋之色。
比起其他几部衙署,他们对大盛现有的“神兵利器”要多几分了解。
“是东海水师?还是北地神机营?”
“百闻不如一见,只知道太子殿下用这武器能以少打多,却不想居然如此威猛。”
不少人捂住口鼻,但看着歹人一个个倒地,心情越发兴奋,不仅松开手,甚至大着胆子去踹躺倒哀嚎的歹人。
“哎呀,此前首辅大人还跟我显摆,说他的袖弩乃神兵之一,这一对比,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几乎瞬间就扭转了战局。
而此时,被人提到的孙首辅,站在一众女眷的最前面,拉着自己夫人的手,安抚道,“夫人,莫怕,周围有人保护。”
他浑身都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么多年了,他把一手袖弩练得炉火纯青,隔三差五就问太子要铁弹丸,今儿腰间更是揣了两大袋。
终于有机会能用了!
孙老夫人蹙着眉看他,“我不怕,就是你最好别乱用。”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家里的树儿就扎根在那,动都不会动,他都要射个三下漏一下的,一会真若是活人来,能射中个啥?
可别乱射,殃及自己人。
比起自己相公能不能杀敌,孙老夫人更在意他会不会误伤人需要赔礼。
孙首辅正兴奋,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可等了一会,耳边虽有兵器撞击的声音,却压根看不见人,且似乎声音越来越远。
原本紧张的女眷们渐渐也镇定下来。
“是,是歹人走了?”
方才,打斗声很近,这会却是越来越远。
孙首辅皱了皱眉。
他都没见着人啊。
又抬眼看了看高阁之上,发现是陆启霖布置的人出手了。
他气得跳脚。
“好歹给我一两个人练手!”
他气呼呼地命院中的护卫们把梯子给他架起来。
可上了墙头,才看见外面的巷子躺了一地的人。
他抬手,想要瞄准补几下,却发现压根都不需要补了。
“没意思!”
孙曦气呼呼道,“陆启霖那个臭小子,还跟我说今日能当大英雄,大个屁!”
孙老夫人轻咳一声,“在外头呢,不是自己家。”
孙曦冷哼一声,默默闭了嘴。
心中却是嘀咕,还不如跟安行换换,他宁愿先爬城墙。
那会实在走不动,大不了舔着脸也坐轿辇,反正宫里还给他常备了一架。
只是想到这里,孙曦面色又沉了下去。
今儿好“热闹”,可惜,他却是昏睡着,看不见。
只盼着他早些醒来,自己天天去他跟前显摆。
沉默了会,孙曦抬眼,对一众官眷道,“再过一会,等平亲王和安大人他们拿下逆贼,你们就都能回家了,不过......”
“不知道会不会有漏网之鱼,你们回去呢,也检查检查下人,水井等,别中招。”
中,中招?
才稍稍放松的官眷们又开始忐忑起来,“孙大人,您的意思是,这些贼人还要去我们家吗?”
孙曦颔首,“自然。原本今夜,这些人应该是去你们的家里,或者是原本就隐藏在你们家里,要下手害你们。
是陆启霖怕抓的不干净,这才故意引蛇出洞,亦是希望将余孽都抓起来,省得有什么漏网之鱼,暗中杀人。”
众人眸中尽是震惊。
“小陆大人,真真是个心善的!”孙老夫人说了一句。
孙曦接道,“这小子,想什么都能想到前面去,亦生了一副好心肠。
可惜呦,有些人拜高踩低的本事厉害,时局未明,就开始当面冷嘲热讽,真真缺了大德。”
说着,孙曦对陈氏和魏若桐喊话,“今日这一场宴,哪家可交,哪家不可交,可看清楚?”
陈氏和魏若桐连忙道谢,“多谢孙大人提点。”
眸中尽是感激。
这一年,盛都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给她们下帖子,委实疲于奔波走动。
可又不好不去,让人背地里说她们拿乔,怕得罪人,影响孩子们的前程。
经此一遭,倒是可以直接婉拒了。
孙首辅真是个好人,他看似在问她们,实则是在点破刚才对她们变了脸的人家。
以后被拒了,也是应该的。
部分人面色讪讪。
谁知道,还有这一出啊。
......
绘风阁的战斗很快结束。
有人心神放松下来,辨认着地上的人,惊叫道,“这不是王大人家的管事吗?”
“这个是南郊卖烧饼的。”
“天杀的,这不是那个制笔师父?”
“奶奶个腿的,这不是我家去年买的下人?”
一开始还没发现异常,这会儿却是越辨认越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好些人甚至暗自庆幸,今夜有登城楼望远以及平亲王府邸的宴席。
不然有“祸害”在家,被一刀抹脖子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众人怒气冲冲地瞪向康王。
“康王,你方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傻,而今已然反应过来。
而被众人怒目而视的康王,早在火铳声响起那会,人就滑到了地上。
此刻,他满脸震惊与不甘。
“怎,怎么会?”
他分明计划好了一切。
五城兵马司,锦衣卫,禁军之中,都有他的人在,今夜就算闹出动静,那些人也会想办法拖延,助他成事。
太子的护卫大军还在城外。
这些人到底是哪来的?
康王抖着嗓音质问,“陆启霖,你养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