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所有人的面,张志浩朝着爹娘重重就跪了下去。
“爹,娘,师尊收我为亲传弟子了,还给我赐了名字,叫张志恒。”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老三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赐……赐名了?”
在凡人的认知里,仙师亲自赐名,那就等于是认可了这个弟子。
而且这不是收个徒弟做做样子,而是真的把他当成是自家人了啊。
李氏顿时欣喜得说不出话来。
等到反应过来后,周围的凡人彻底炸开了锅。
“老三,方仙师连名字都给你家小虎都起好了,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志恒,志恒,这名字好啊,有气派!”
“咱们以后可不能叫小虎了,得叫张志恒!”
“不对,得叫张仙师……”
张老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当即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拉着儿子起来后,转身对周围的人拱了拱手。
“承蒙各位老哥老嫂子关心,今儿个高兴,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在院外摆几桌粗酒,大家伙随便吃点。”
听到这话,李氏赶紧擦了眼泪,手脚麻利地从屋里搬出了几条长板凳和一张木桌子。
家里穷,拿不出什么像样的酒菜,不过是几坛子自酿的米酒,配上一些腌菜和咸鱼干。
但没人嫌弃。
在这青岩岛上,凡人的日子本就清苦,能有酒喝有菜吃,就已经足够热闹了。
更何况,张老三的儿子被仙师收为弟子,别说摆酒席,就是不摆,大家也不敢有半点意见。
一时间,不少妇女纷纷上前帮忙。
而其他人则是纷纷把家里的吃食拿了过来,这个端来一盘炒豆子,那个拎来一条咸鱼,七拼八凑倒也摆出了好几桌。
很快,一场像样的酒席便布置好了。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的话匣子就全打开了。
只见老刘头端着碗凑到张志恒跟前,咧嘴笑道:“志恒啊,你小子以后可了不得了,跟着方仙师修行,日后飞天遁地,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
其他人连连点头。
张志恒闻言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老刘头倒了一碗酒。
“刘大爷,我爹娘在岛上,平日里多亏您和各位叔伯婶子照应,不管以后怎样,这份情我都记着。”
老刘头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道:“嘿,好小子,有出息!”
另一桌的王大婶也凑过来道:“志恒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方仙师收他做徒弟,那是他该得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赞的话不断。
张志恒始终不卑不亢,该敬酒就敬酒,该道谢就道谢。
此子并没有因为成了方平的弟子就翘起尾巴,也没有故意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依旧是那个干活踏实,说话老实的小虎,这一点没有变。
张老三坐在角落里,端着碗酒一口一口地抿着,眼里全是欣慰。
李氏坐在他旁边,抹着泪道:“当家的,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张老三看了一眼后山方平洞府的方向,神情无比感激。
“孩子他娘,这不是做梦,而是方仙师给了咱家一条希望,这恩情,咱们一家子几辈子都还不完。”
李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等到夜色渐深,酒席散去,邻居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张志恒则是帮着爹娘收拾完桌椅碗筷后,一家三口坐在屋里。
李氏心疼儿子,一直在絮叨着让他多吃点,别太累之类的话。
张老三则坐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志恒,师尊给你赐了大名,你以后就用这个名字。”
“到了师尊跟前,要听话,肯吃苦,师尊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嫌累,别叫苦。”
张志恒重重点头道:“爹,我都知道的,您放心。”
张老三又道:“你爹我是个没本事的粗人,大道理不会讲,就一句话别忘本。”
“如果有一天你忘本了,哪怕你是飞天遁地的仙师,老子依旧不认你这个儿子!”
张志恒认认真真地答道:“爹,我记住了。”
这一夜,李氏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无非是吃饱穿暖之类的话。
张老三倒是没说什么,但也一直没睡,担心儿子今后会不会遇到危险,毕竟仙师之间也是有争斗的。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张志恒准时来到了后山的洞府。
洞府之中,方平静静看着他道:“家里都安置好了?”
“回师尊,都安置好了。”张志恒答道。
方平点了点头:“那从今日起,你便正式修行。”
“志恒,为师之前跟你说过,你天生绝脉,经脉堵塞,无法以寻常之法引气入体。”
“但凡事有弊便有利,你这副身体虽然对炼气修士而言是废体,但对体修一道来说,反倒是难得的璞玉。”
“体修,修的是肉身,不借法宝,不靠灵气外力,以拳为兵,以身为器,将一副凡人之躯锤炼到极致。”
张志恒听得很认真,一字不漏。
方平继续道:“为师要传你一门功法,名为玄圣梵功。”
“此功出自上古,修炼之路极为艰苦,尤其是前三重,打磨皮肉筋骨,每一步都是实打实地用身体去扛。”
“你怕不怕?”
听到这话,张志恒下意识挺了挺胸膛,神情之上没有犹豫。
“师尊,弟子不怕。”
方平欣慰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出发?”
张志恒愣了一下道:“师尊,我们去哪儿?”
“修行之地,不在这里。”
方平笑了笑,径直带着他飞出了青岩岛。
两人在海面上掠了两日,一座不大的荒岛最终出现在视野中。
这岛不大,方圆不过三四里,岛上没有人烟,只有密密麻麻的老树和杂草。
而在岛屿北侧有一处断崖,只见一道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入下方的水潭,激起漫天水雾。
瀑布不算太宽,但水势极猛,从三四十丈高的崖壁上直直坠落,砸在潭底的石头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方平落在瀑布旁的一块大石上。
张志恒则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瀑布,脸色微微一变。
他虽然不懂修行,但也看得出来,这水砸在人身上,铁定不好受。
方平指着瀑布道:“脱了上衣,站进去。”
张志恒闻言一愣,但没有多问,利索地扒掉了上身的短衫,露出了精瘦的上半身。
在淤泥里泡了半年,他的体格虽然不胖,但筋肉紧实,比同龄人壮了不少。
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险境,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赤着脚踩进了水潭里。
海兽水潭不深,刚好到他膝盖的位置。
不过潭底全是光滑的石头,踩上去有些硌脚。
方平再度吩咐道:“走到瀑布下面去。”
听到这话,张志恒小脸儿再度一变。
但他一想到师尊不会害自己的,还是咬着牙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瀑布下方的那一刻。
“轰!”
如千军万马奔涌的水柱重重砸在他的肩膀和头顶上,巨大的冲击力几一瞬间就把他拍进了水里。
张志恒整个人被冲得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撞在潭底的石头上,呛了一大口水。
他挣扎着从水里爬起来,咳嗽了好一阵子。
方平坐在石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再来。”
张志恒闻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有任何犹豫,重新走向瀑布。
这一次他扎稳了双脚,弓着身子咬牙硬扛。
瀑布砸在他的背上和肩头,那不是水流,更像是一把把铁锤在不停地往下砸。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然而坚持了不到十息,他再次被冲倒。
方平再次开口,神情之上没有半点同情与不忍。
张志恒再次爬了起来。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被冲倒,他都会在水里挣扎着站起来,然后重新走回瀑布下面。
而他的肩膀和后背被水流砸得通红,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出血丝。
潭底的石头把他的脚磨破了,令得水潭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色。
到了第八次被冲倒的时候,张志恒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站在水潭里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