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咱们没这福分，才不能让后人也撞南墙啊。”
这种事儿，在都庭，一天得发生十回。
灵仪直接闯进书房。
道鸣刚喝完一口茶，见她来了，眉毛一挑：“又出啥事儿了？”
她把摩云诀的事儿一说。
道鸣“噗”地笑了：“你是不是最近巡田巡得脑子进水了？摩云诀是润土的，不是给你当喷壶使的。”
“那……我要真想把药水当雨洒呢？”
“简单，有个法子——累点，但靠谱。”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木牌，随手一抛。
“去禀仓司，讨个‘端子象拔铳’。
问咋用，人家自然教你。”
灵仪眼睛一亮，转身就要走。
“等等！”道鸣突然叫住她，“立枯病和绵倒，哪儿来的药？你真去巡视灵田了？”
她脸又红了：“我……我去了一趟朋友家。”
“朋友？你不是说巡田吗？”
“他是灵农！”
“灵农？……阮晨光？”
“……是。”
“哎哟，你这丫头，见了人不吭声，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他说……是‘万草霜’，治这两种病，一招搞定。”
“哦？”道鸣眯了眼，“你咋跑他那儿去的？还有你这身味儿……”
他皱了皱鼻子。
“不、不是粪水！”她跺脚，声音都尖了，“是他……请我吃螺蛳粉！可香了！”
道鸣眼珠子一转，咧嘴一笑：“吃东西？你这丫头一进门我就觉着不对劲，准没憋好屁。”
灵仪心一紧，像偷糖被抓现行的小孩，手都不知往哪放。
结果道鸣下一秒直接让她翻了个白眼，憋着的气反而松了。
“别装了快掏出来！师叔看看你从他那顺了啥好东西？”
她无奈，只好一样样往外拿：
两块肥皂。
一斤灵茶。
一罐蜜。
一个荷叶青釉的茶杯。
一个带陶瓷滤网的霞红小茶壶。
还有一刀大宣纸。
道鸣一瞅那宣纸和陶器，直接跳脚：“好家伙——！”
“上次我明里套话暗里献殷勤，他连半张纸都抠得像剜他肉！”
“我拿三才堂的莲根换，他头都不点一下！”
“倒是对木息术和火丹法这两门破烂功法上心，眼瞎了吧他！”
灵仪一听，噗嗤笑出声。
她眨眨眼，突然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师叔，我……能借点功绩吗？想买个藏袖须弥袋。”
道鸣瞪眼：“你爹娘不是刚给你配了个大号的吗？”
“那、那哪够啊！女孩子家东西多，不像你们男人，一屁股坐地上就完了。”
“啧，你这话说的……是真能装。”道鸣顿了顿，叹了口气，“中号跟衣橱一样大，一千功绩。
大号抵个小茶寮，三千。
特大号能当卧房使，八千。
你现在一个月领五百，对吧？真人六千，真君八千，方御一万二。
我要没双职在身，连特大号都买不起。”
灵仪皱眉：“师叔，你这是拿大棒子打小鸡崽？”
道鸣脸一红，胡子都抖了：“……行行行，我嘴快！”
灵仪把宣纸推过去：“这纸我用不上，家里堆成山了，送您。
剩下的，都是他送我的。
别人给的东西，转手就送人……这不跟打脸一样吗？”
道鸣一愣，拍大腿：“四千！这纸我买！再借你四千，不用还！”
买＝不欠。
灵仪眼睛一亮，差点蹦起来：“谢谢师叔！”
出了巡农司，她直奔禀仓司——就是全宗最能塞东西的仓库。
她掏出道鸣的腰牌，说要借个“端子象拔铳”。
值班的仓灵官一瞧是七曜的牌子，立马麻利儿地搬出东西。
“您这是要去灭火灾？”他问。
那东西长两尺，形如象鼻，通体由上等不周石雕成，尾端是壶嘴，上头盖子却是两条咬尾的鱼——活脱脱一对“玄机钮”，周围刻着十二地支的刻度。
“怎么用？”灵仪直接问。
“奉司主命来取，您教我就行。”
仓灵官也不啰嗦，打开盖子，捏着提手，把神念一点点灌进去。
能灌多少，里头就能存多少水——这玩意是“芥子纳须弥”炼出来的，水藏在小空间里，一抽神念，空间缩回原样，水就喷出来。
玄机钮一转，喷法就变：
子位一转，水柱粗得能钉墙，三丈内能穿石，像弩箭射出来。
亥位一转，化成一片浓雾，铺天盖地，能盖两个仙村。
巳位一转，成三道中等水帘，像花洒洒远，刚好浇一片田。
灵仪听得仔细，记牢了，签押盖章，拎着就走。
她一边走，一边心里清楚：这师叔，是给她铺路呢。
真是又糙又细。
她刚走，噶偶就钻出来，叉着腰就开喷：
“哟呵，小仙女是吧？”
“听着口水都快淌地上了吧？”
“灵茶、宣纸、蜂蜜，看见心上人，恨不得掏心窝子送是吧？”
“你是灵农！别整天做梦人家能瞧上你！”
阮晨光脸上难得烧起来，说话都带颤：“你……你怎么知道她叫灵仪？”
“道号灵仪，本名云仪，调解司怀玉真人的闺女。”噶偶一仰头，“都庭谁没听过她？‘双女魔头’里最能掀房顶的那个！看着温温柔柔，真急了，连你家祖坟都敢拆！”
“那另一个是谁？”
“不知道……”噶偶突然哑火，扭头就走。
“你咋会不知道？”阮晨光傻眼。
“唉，我跟你一样，灵农而已！就靠个小姨那点关系混口饭吃！”她瞪他一眼。
“也是……也是。”他嘀咕，“你不会真想让你小姨帮我递话吧？”
“呵，”噶偶冷笑，“你以为你谁啊？跪舔别人脚后跟的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宣纸是她做的，陶瓷也是她烧的，全送人了……他确实有点亏心。
谁知噶偶一听，当场炸了：
“对对对！你不是！我是！行了吧？！”
“你这火……蹿得也太猛了吧？”
“宣纸送了就送了，你居然把我的螺蛳粉——我的！亲手做的！那汤都熬了三时辰的！端给她吃？！什么意思？！”
阮晨光张了张嘴，声音低下去：“……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