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倒在这片土地上,连骨头都找不着。
偏偏他活着,还活着。
不是运气,是系统在拉他一把。
阿伦德尔说得很明白:这片地,不能再浪费了。
阮晨光穿过层层陷阱,熬过一次次死局,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眼前这片土地,系统算过——百倍增幅后,够养活上千万人。
黑暗森林一战,他亲手拿下的疆土,已经成了龙国的命脉。
比别人强?他没 brag,但心里清楚:他干的,真不止一点半点。
可这不是一锤子买卖。
是日复一日的扛,是没日没夜的拼。
他走进一片山谷。
系统种的植物,长得比人还高,枝叶遮天,根扎得比岩石还深。
这是最后一个世界了。
前头的资源,早被榨干。
眼前这片,是最后一块没被人碰过的地。
魔兽,全是顶级的,吼一声能震碎山梁。
单枪匹马?根本不可能拿下。
他得拉人。
“阿伦德尔和雪峰女神,我不能丢下他们。”
“他们也得活,也得吃肉,也得有未来。”
他轻声说着,指挥着那些植物,像一群沉默的士兵,缓缓朝山谷深处蔓延。
山谷,就在眼前。
风刮得像刀子,可他的眼神,亮得吓人。
“没想到你会喊上我,兄弟。”阿伦德尔望着他,声音低了,却重了。
“这世界,已经被掏空了。”雪峰女神站在风里,看着脚下这片残存的绿意,“阮晨光……我相信你选的这条路。”
这山谷,是最后一片净土。
也是最后的战场。
不过,这帮家伙的目标,它还是躲不过。
阮晨光一抬手,系统亮起,地底“轰”地一下,大片植物疯长出来,像绿浪一样掀翻了整个山谷。
刚一露头,魔兽们就炸了窝——腥臭的吼声乱成一团,全都知道,这玩意儿不是普通杂草,是催命符。
“你这堆藤蔓还是瘆得慌。”阿伦德尔咧嘴一笑,爪子在地上抓出深痕,“但哥信你,兄弟,你不可能倒戈。”
阮晨光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这世界,就剩这俩人能算真心朋友了。
打完这次,大概就真要各奔东西。
“行了,别废话,干就完了。”他低声说。
阿伦德尔吼一声,身体“咔啦”暴涨,皮毛炸开,直接化成一头七米高的巨狼,冲进兽群。
阮晨光的藤蔓全程绕着他走——绕得比亲妈还勤快,连一根刺都不往他身上凑。
雪峰女神也动了。
她没像别人那样躲后面观战,因为她知道,这棵植物,是阮晨光给她的“礼物”。
于是,风一转,天一暗,雪粒子像碎玻璃似的砸下来。
气温骤降。
地面“噼啪”结冰,咔咔裂开,冻得连空气都发硬。
可阮晨光的植物?纹丝不动。
早就在他手底下熬过岩浆泡、冰川冻、毒气熏——别说零下一百度,就是掉进太阳核心,它们照样能听指挥。
阮晨光对它们,比对自己命还放心。
雪峰女神也明白这点,才敢放肆挥霍她的寒气。
“你这冰,跟泼妇撒泼似的,劲儿大得吓人。”阿伦德尔甩了甩毛上的霜,压根不怕冷。
可魔兽们真扛不住了。
前面被藤蔓缠得像粽子,后背又被狼爪撕开,脚底下还冻得骨髓发颤。
可这群畜生也不是软柿子——最后剩下的,全是精锐,皮厚肉糙,拼死硬顶。
山谷里血浆和汁水混一块儿,黏糊糊地淌了满地。
尸体堆成小山,断肢乱飞,血腥味浓得能噎死人。
“这才叫痛快!”阿伦德尔狂吼一声,一爪子把一头八角巨蝎劈成两半,“老子好久没这么爽过了!”
他杀得越来越疯,像上瘾了。
一只魔兽刚扑近,被他一记甩尾撞飞二十米,砸进岩壁里,成了一团肉泥。
可他还不满足。
他要更多。
雪峰女神也没闲着。
寒气一层层压下来,像有人用冰凿子把空气一点点冻死。
魔兽们喘不上气,腿在抖,眼在翻,有的直接冻成冰雕,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没人知道具体温度。
但大地裂出的冰缝,能照出人影——那肯定,早超了零下一百度。
这场仗,直播早就悄悄开了。
三年没动静的频道,一打开,全网炸了。
白冰冰仨主播头发都炸了,设备全调到最亮。
龙国的耕地,自从阮晨光搞出那些植物,直接翻了五倍。
粮仓堆得比山高,饿死人?压根没人敢提。
多少人跪着磕头,喊他“活菩萨”。
直播一开,弹幕瞬间爆满:
“哥!你总算现身了!!”
“我老婆生孩子,名字都改叫‘晨光’了!”
“我家娃第一天吃上饱饭,哭了一整晚……你就是他的救世主。”
“别再走了,我们不能没有你!”
白冰冰看着满屏泪目。
“大家……我们终于又开播了。”她声音发颤,“阮晨光他还好好的,就他一个人活着,其他人……都没了。”
“但你们放心,他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
“他不该再拼了。”
“该回去了。”
“我们养他一辈子。”
“他救了整个国家……该歇了。”
三主播看着屏幕,眼泪吧嗒掉在键盘上。
做主播三年,骂的、喷的、吵的、闹的,他们见多了。
可从没看过……这么干净的弹幕。
一句脏话都没有,全是心。
可阮晨光,一句都没看到。
自从进了这世界,他就没想过回家。
每天都在死人堆里打滚,一开始想吐,现在连血味都闻不出来了。
人啊,真他妈适应得快。
他忽然懂了,为什么古人说“久居鲍鱼之肆,不闻其臭”。
“阿伦德尔,”他开口,声音比风还冷,“打完这些,你打算去哪儿?”
阿伦德尔动作顿了一下。
他早感觉到了。
这次打完,兄弟就要走了。
但他没接话,只把最后一头岩熊撕成碎片。
“……你别分心。”阮晨光瞥他一眼,声音压得低沉。
分神,等于找死。
阿伦德尔却笑了,叼着半截断腿,懒洋洋的。
他知道,只要阮晨光还在,他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