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得很快。
三把刺刀几乎同时从烟里扎出来,刀尖带着火光,直扑周黑子班的侧翼。
周黑子身边两个战士刚换完弹,一个还没来得及拉栓,鬼子已经冲到跟前。
“低头!”
周黑子一声吼,抄起地上一根烧焦的木桩,横着扫过去。
砰的一下。
最前面的鬼子被木桩砸中腰眼,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假药箱上,箱子里塞着的石头哗啦滚了一地。
第二个鬼子趁势扑上,刺刀直扎周黑子胸口。
周黑子来不及躲,只能侧身一让。
刺刀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去,棉衣被割开一道长口子。
他一把攥住枪管,怒吼着往怀里一拽。
那鬼子被他拽得脚下一滑,脑袋往前一栽。
周黑子抬膝狠狠顶在他脸上。
咔嚓一声。
鬼子鼻梁塌了,满脸是血。
可第三个鬼子已经绕到侧面,举枪就要刺下。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从斜上方打来。
砰!
鬼子的钢盔猛地一歪,整个人扑倒在周黑子脚边。
周黑子抬头一看,是乱石沟上的一个小战士。
那小战士枪口还冒着烟,脸上又紧张又兴奋。
周黑子骂道:
“打得好!”
“回头老子请你喝粥!”
小战士咧嘴一笑,还没来得及回答,苏勇的声音已经从石梁下压了过来。
“周黑子,别追!”
“守住左侧!”
周黑子刚想带人冲进烟里,一听这话,硬生生停住脚。
他知道苏勇不是胆小。
苏勇让他守,就一定有守的道理。
果然,烟雾里还有两个鬼子趴着没动。
他们等的就是周黑子冲出去。
只要周黑子一离开柴棚后的位置,救护点内侧的缺口就会露出来。
苏勇在高处看得清楚。
那两个鬼子的枪口一直对着左侧空地,分明是诱敌。
他立刻低声道:
“二组,盯药箱右后。”
“那里还有人。”
两名战士把枪口挪过去。
烟一散,鬼子的肩膀刚露出半截,两枪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个趴伏的鬼子一前一后栽倒,再也没了动静。
周黑子看得背后发凉。
他刚才要是真冲出去,至少得折两个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冲着石梁方向低声骂:
“这小子眼睛真毒。”
救护点外侧的鬼子前队,到这时已经死伤大半。
剩下三四个缩在假药箱后,靠着几只空箱和倒塌的木架负隅顽抗。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却还想撑到后队接应。
可后队此时也自身难保。
老鸦坳口被手榴弹炸塌半边,干河沟又被赵二栓死死封住,前岭石梁的伏兵从侧面压下来,子弹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不过这股鬼子确实比昨夜那两个奸细难缠。
他们没有一乱就散,而是迅速靠到几块大石后面,形成一个小小的环形防御。
后队里还有一挺短机枪。
火舌一吐,乱石沟前沿两个战士被压得抬不起头。
苏勇看见那机枪火光,眉头一皱。
位置太刁。
那挺机枪架在沟口凹处,前面有石头挡着,正面打不到,侧面也只有半个射界。
如果不拔掉,伏兵就没法继续下压。
可若是强冲,至少要赔上三四条命。
苏勇伏在石头后,迅速看了一眼周围地形。
风从西北来。
烟往救护点方向飘。
老鸦坳口刚被炸起的尘土还没有完全散。
他眼神一动,低声道:
“投弹手,过来。”
两个投弹手立刻爬到他身边。
苏勇指着左侧一条浅沟。
“从这里下去,不要露头。”
“爬到那棵歪脖子树后。”
“别直接扔机枪。”
投弹手一愣。
“不炸机枪炸哪儿?”
苏勇指向机枪后方的石坡。
“炸坡。”
“石头一塌,能把机枪窝埋半边。”
“扔完就撤,不许恋战。”
两个投弹手对视一眼,点头。
“明白。”
他们猫着腰滑进浅沟,几乎贴着地面往前爬。
鬼子的机枪还在扫射,子弹从浅沟上方嗖嗖飞过。
其中一个投弹手的帽子被子弹掀飞,他连头都没抬,继续往前爬。
苏勇盯着他们的位置,心里默数。
十步。
十五步。
二十步。
到了。
“准备火力压制!”
苏勇低声道。
身边几个战士把枪架好。
苏勇猛地挥手。
“打!”
几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向机枪窝上方和两侧石缝。
鬼子机枪手下意识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两个投弹手从歪脖子树后探身,各自甩出一颗手榴弹。
手榴弹没有落进机枪窝,而是砸在后方松动的石坡上。
轰!
轰!
两声爆炸几乎连在一起。
石坡被炸得一震,先是几块拳头大的碎石滚下,接着整片松土和石块哗啦塌落。
机枪窝里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半边身子已经被乱石压住。
短机枪的火舌顿时哑了。
赵二栓在干河沟口看见机会,立刻喊:
“打机枪手!”
砰!
他这一枪打得又稳又狠。
那个挣扎着想把机枪拖出来的鬼子,脑袋一偏,倒在石头上不动了。
苏勇立刻下令:
“后队机枪哑了!”
“左翼压下!”
“别冲到谷底,沿石线打!”
这句话救了不少人。
几个年轻战士见鬼子机枪停了,正想一口气冲下去。
听见苏勇命令,立刻改为沿着石线推进。
他们借着乱石掩护,打一枪换一个位置,把鬼子后队一点点往沟底压。
鬼子后队的指挥官终于急了。
那是一个小队副,左臂中弹,仍旧举着手枪吼叫。
他知道再不突围,整支队伍就要被吃光。
他猛地挥刀,指向老鸦坳口。
“突击!”
四五个鬼子同时爬起,朝老鸦坳口冲去。
他们想趁烟尘还在,硬闯出去。
苏勇早料到他们会走这一步。
老鸦坳口表面看似被炸乱,其实他在那里只布了两名投弹手和三个步枪手,火力不算厚。
那正是留给鬼子的“活路”。
活路若不留,敌人就会拼命。
活路一留,敌人才会往你想要的方向钻。
苏勇抬手。
“不要全打。”
“放前两个进坳口。”
旁边战士急了。
“放了他们就跑了!”
苏勇声音很稳:
“跑不了。”
前两个鬼子果然冲进坳口。
第三个刚跟上,一颗子弹打在他腿上,他惨叫一声扑倒。
后面两个想绕,被乱石沟上的火力压了回去。
冲进坳口的两个鬼子以为逃出生天,没命地往里钻。
可他们刚跑出十几步,就听见前方响起一声轻响。
不是枪声。
是绊线被扯动的声音。
轰!
一颗预先埋好的手榴弹炸开。
紧接着,坳口深处枪声响起。
那是苏勇提前放在里面的暗哨。
两个鬼子一个当场被炸翻,另一个滚到石头后,刚抬头就被一枪击中。
老鸦坳这条“活路”,其实是死路。
周黑子在救护点那边听见爆炸,忍不住笑骂:
“苏勇这小子,够阴的!”
“老子喜欢!”
苏勇却仍旧没有半点轻松。
他看得出来,鬼子后队还剩下七八个人。
这些人已经被压缩到沟底一小片区域。
若现在强攻,能吃掉。
但会死人。
而且救护点前队还没完全肃清,若两边同时出现变数,局面可能乱。
他必须把节奏压住。
“喊话。”
苏勇忽然说。
旁边传令兵一愣。
“喊啥?”
苏勇看向赵刚先前派来的一个会日语的侦察员。
那侦察员叫葛顺,早年在东北当过劳工,跟日本监工学过几句。
苏勇道:
“告诉他们,指挥官已死,后路已断。”
“放下武器,留活口。”
葛顺有些犹豫。
“他们能降?”
苏勇道:
“不指望他们全降。”
“让他们心乱。”
葛顺明白了,立刻趴在石后,用生硬的日语喊起来。
声音在夜沟里回荡。
鬼子那边先是一阵沉默,随即有人怒骂,开了几枪。
可这几枪打得很乱。
苏勇眼睛一亮。
有用。
他继续道:
“再喊。”
“说救护点前队已经全灭。”
“再抵抗,全部烧死在沟里。”
葛顺照着喊。
鬼子后队果然更乱。
有人往救护点方向看。
可那边烟火翻腾,枪声越来越稀,已经看不见前队的动静。
心理上的线一松,战斗力就会掉。
苏勇立刻抓住机会。
“赵二栓,打右边第三块石头后!”
命令传过去。
片刻后,干河沟口响起枪声。
砰!
一个鬼子军曹刚探头指挥,就被赵二栓一枪打中脖子。
鬼子后队最后一点组织也散了。
“压!”
苏勇这次终于下了进攻令。
乱石沟两侧的战士同时前推。
他们不再猛冲,而是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一个打,一个换弹,一个盯侧面。
这是苏勇临时布置的法子,简单,却管用。
鬼子被压得连连后退,最后缩到一处浅坑里。
其中一个鬼子突然举着手榴弹站起来,想同归于尽。
马小六眼疾手快,一枪打中他的手腕。
手榴弹掉在坑边。
鬼子惊恐地往后扑。
轰!
爆炸在浅坑边掀起一片血雾。
剩下的两个鬼子被震得耳鼻流血,一个还想摸枪,被冲下去的战士一枪托砸晕。
另一个竟真的丢了枪,跪在地上举起手,嘴里乱喊。
“别打!”
“留活口!”
苏勇立刻喊住要补枪的战士。
“绑了!”
鬼子后队终于被解决。
而救护点前队那边,也到了最后关头。
周黑子带人已经把剩下的鬼子压在假药箱后。
那几名鬼子发现后队没有冲来,反而被围,顿时开始拼命。
一个鬼子点燃火折子,想烧掉假药箱制造烟幕。
可箱子里本来就是湿草,火没烧起来,倒是冒起一股又黑又臭的浓烟,把他自己熏得咳嗽。
周黑子看准机会,带人从两侧压过去。
“上!”
刺刀撞刺刀。
枪托砸钢盔。
最后一个鬼子被周黑子扑倒在地,两人在泥里滚成一团。
那鬼子腰间还藏着短刀,抽出来就往周黑子脖子上抹。
林小禾在土墙后看见这一幕,抄起一根担架杆冲了出来。
她胳膊还有伤,动作却快。
担架杆狠狠敲在鬼子手腕上。
短刀落地。
周黑子趁势一拳砸下去。
鬼子脑袋一偏,昏死过去。
周黑子喘着粗气爬起来,看见林小禾,愣了一下。
“你咋出来了?”
林小禾把担架杆往地上一杵,脸色发白。
“看你快被人抹脖子了。”
周黑子摸了摸脖子,嘿嘿笑。
“多谢林护士。”
林小禾瞪他一眼。
“笑什么?还不绑人!”
周黑子立刻吼:
“都听见没有?绑人!”
救护点外的枪声终于停下。
但苏勇仍旧没有站起来。
他趴在石梁下,听了片刻。
风声。
火苗噼啪声。
伤员的低哼声。
还有远处老鸦坳里乱石滚落的声音。
没有新的脚步。
没有暗哨示警。
他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各组报数。”
传令兵迅速跑开。
不多时,消息陆续传回来。
周黑子班轻伤三人,重伤一人,无阵亡。
赵二栓那边一人擦伤。
乱石沟伏兵两人中弹,一人腿伤较重。
救护点内侧无人伤亡。
击毙鬼子二十余人,俘虏三人,其中一个是后队的小队副,另两个是前队渗透兵。
苏勇听完,握着木棍的手终于松了松。
这一仗打得险,但结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真正的伤员保住了。
药也保住了。
最重要的是,鬼子的外侦线和夜袭队都被打掉了。
周黑子满脸烟灰地跑上来,兴奋得声音都压不住。
“苏勇!”
“成了!”
“你这打法真他娘的成了!”
苏勇想站起来,可刚撑起身,胸口伤处猛地一疼。
他眼前一黑,又坐了回去。
周黑子吓了一跳。
“哎,你别倒啊!”
苏勇摆摆手。
“没事。”
“扶我下去。”
周黑子骂骂咧咧地扶住他。
“你这还叫没事?脸白得跟纸似的。”
苏勇苦笑。
“死不了。”
“先去看俘虏。”
他们到救护点时,李云龙和旅长也赶了过来。
李云龙肩上还吊着绷带,脸色不好,却走得很快。
他扫了一眼战场,目光最后落在苏勇身上。
“行啊。”
“还真让你小子打成了。”
苏勇立正想敬礼,却被李云龙一把按住。
“行了,别装。”
“站都站不稳,还敬什么礼。”
旅长也走过来,看了看救护点外侧的布置。
空药箱、假担架、火油灯、堵路木架、侧翼伏兵位置,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他点了点头。
“胆子不小。”
“能把鬼子放到这么近再打,没点定力不行。”
苏勇低声道:
“是弟兄们稳。”
“我只是摆了位置。”
旅长看他一眼。
“能把人摆到该在的位置上,就是指挥。”
李云龙哼了一声。
“旅长,你别夸太狠。”
“这小子容易翘尾巴。”
苏勇有些尴尬。
周黑子在旁边憋笑。
李云龙瞪他:
“你笑个屁!”
周黑子立刻收声。
赵刚这时从后窑赶来,身后还带着两个记录员。
他先看了看林小禾,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伤员都安全。”
“药品也没损失。”
“俘虏呢?”
“在那儿。”
周黑子一指。
三个俘虏被绑在柴棚旁。
那个小队副伤得不轻,左臂垂着,脸上全是灰,但眼神还凶。
另外两个渗透兵一个昏迷,一个低着头发抖。
赵刚蹲到小队副面前,用日语问了几句。
小队副闭口不答。
李云龙冷笑。
“嘴硬?”
“老子最喜欢嘴硬的。”
赵刚拦住他。
“别急。”
他让人把那个发抖的渗透兵单独带到一边。
这个鬼子年纪不大,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刚才被爆炸震懵了,魂还没回来。
葛顺在旁边翻译。
赵刚没上来就问军情,而是先让人给他包扎腿上的伤。
那鬼子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包扎。
赵刚淡淡道:
“你说,我们救你。”
“不说,也救。”
“但你们后面的人还会把你们送来送死。”
这话经葛顺翻过去,鬼子脸色变了变。
赵刚继续问:
“谁派你们来的?”
鬼子低头不语。
李云龙不耐烦:
“赵刚,你这也太文绉绉了。”
赵刚没理他,只是让人把刚缴获的地图、信号布、药房外线名单摆在俘虏面前。
那个鬼子看见名单里一个名字,眼神明显一缩。
赵刚立刻捕捉到了。
“青石镇。”
“乱坟坡。”
“老鸦坳。”
他一个地名一个地名地念。
鬼子的呼吸乱了。
苏勇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还有灰梁。”
赵刚看向他。
苏勇盯着俘虏:
“他们后面不会只有夜袭队。”
“他们敢来救护点,是因为以为灰梁方向有接应。”
“问他,灰梁有没有无线电台。”
葛顺翻译过去。
俘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
这一次,连李云龙都看出来了。
“还真有?”
旅长脸色沉下去。
如果灰梁还有电台,那今晚救护点遇袭只是第一步。
鬼子很可能已经把黑水沟救护点、药路、兵力调动的消息往外发。
甚至,周边据点可能正在集结。
赵刚声音更低。
“电台在哪?”
俘虏仍旧咬牙。
苏勇忽然道:
“他不知道具体位置。”
众人看向他。
苏勇解释:
“这种渗透兵只知道接头点,不会知道电台。”
“电台应该在灰梁东侧,能看见前岭石梁,也能避开主路。”
“他们要保证信号,又要防咱们夜袭。”
“最合适的地方,是灰梁东坡的破庙。”
旅长问:
“你去过?”
“去过。”
苏勇点头。
“破庙后面有半截土墙,能挡风。”
“庙前有老槐树,树顶能架天线。”
“从那里发报,青石镇和小王庄据点都能收。”
李云龙一听“小王庄据点”,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鬼子要调兵?”
苏勇看向那个俘虏。
俘虏听到小王庄三个字,虽然没抬头,但手指缩了一下。
苏勇确定了。
“是。”
“他们今晚夜袭如果得手,就发信号让小王庄据点出兵,从南沟口进来。”
“如果夜袭失败,也会发报请求增援,趁咱们伤员多、弹药少,明早强压。”
赵刚脸色凝重。
“那我们必须今晚拔掉电台。”
李云龙立刻道:
“我带队。”
旅长瞪他。
“你带个屁!”
李云龙刚想吼,肩膀伤口又被牵了一下,疼得脸色一白。
旅长冷声道:
“站着都费劲,还带队?”
李云龙硬撑:
“老子……”
“老子什么老子。”
旅长打断他,“这不是冲锋,是摸电台。”
“要的是熟路、稳、快。”
他的目光落在苏勇身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
李云龙脸一沉。
“不行。”
“他刚打完一仗。”
“伤还没好。”
苏勇却抬头道:
“我能去。”
李云龙怒道:
“你能个屁!”
“你刚才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苏勇没有争,只是说:
“我不冲。”
“我指路。”
“破庙我熟,灰梁东坡有三条路,哪条能绕过哨、哪条会踩响碎瓦,我知道。”
“如果派不熟路的人去,半路被发现,鬼子电台就会转移。”
旅长沉吟片刻。
赵刚道:
“可以让苏勇随队,但不担任突击。”
“由周黑子带突击组,赵二栓带掩护组,苏勇负责判断路线和临机指挥。”
李云龙瞪着赵刚:
“你也跟着疯?”
赵刚看着他,平静道:
“老李,我们没时间。”
李云龙沉默了。
他知道赵刚说得对。
小王庄据点若真出兵,黑水沟这点伤员、药品和残兵,根本经不起第二轮折腾。
必须抢在鬼子发报之前,把电台拔掉。
李云龙看向苏勇。
“你小子听着。”
“这次不是让你逞能。”
“你只管动嘴,不许往前冲。”
苏勇点头。
“是。”
李云龙又指着周黑子:
“你看住他。”
“他要是往前冲,你把他打晕了扛回来。”
周黑子一拍胸口。
“团长放心。”
苏勇无奈地看他一眼。
旅长立刻下令:
“给你们二十个人。”
“轻装。”
“手榴弹每人两颗,短枪优先。”
“半个时辰内出发。”
“目标:灰梁东坡破庙。”
“第一,夺电台。”
“第二,抓报务员。”
“第三,能不惊动小王庄据点,就不惊动。”
“明白没有?”
众人低声道:
“明白!”
夜更深了。
救护点外的火被扑灭,只剩几缕青烟。
战士们忙着收缴武器、转运伤员、清理假药箱。
林小禾给苏勇重新换了药。
她拆开绷带时,眉头皱得很紧。
伤口又裂了一点,血已经把里层布浸湿。
林小禾一边清理,一边低声道:
“你还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