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呆愣,难以置信,复杂,到接受了现实的死寂,这一系列的变化在顾盼儿脸上轮换着,直到最后接受了自己妹妹就是遭遇了这种不好的事情,但是又想到现在还能挽救,不算太晚而脸上重换光彩。
先别管她是怎么流落到那种地方的,现在人没死就是世间最幸运的事情,重要的是怎么把她带回家,一家团聚。
顾盼儿攥了攥拳头,“柔姐姐,四妹她,需要多少钱?”
因为那些新奇的竹藤沙发,现在手头有不少的金子,应该够四妹赎身的。
要是不够的话,还可以借,虽然已经负债累累,但是她会努力编织东西,还会倒卖货物,家里种的,养的那些都能赚到钱。
穷只是一时的,债也有还清的一天,家里人齐全才是重要。
司空柔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或许你可以问问萧景天,他能查到,但我觉得,你还是想想怎么说服苏樱姑娘吧。”
刚才已经是第二次,司空柔提出能借钱给她,但苏樱两次都没当一回事,说明她眼神不行,光看到萧景天的贵气,却没看出来她这个在旁边的大富豪。
苏樱瞧着司空柔这一身,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她的一条腰带贵重,说她能借自己那么庞大的赎身钱?鬼才信,就算她真的能拿出这笔钱,怕也是那个贵公子给她的。
哪怕真是她借给她的,说到“借”这个字,就是说要还的,自己赎完身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子,那么大的一笔欠债,几辈子都还不清。
无依无靠的女子在这个世道本就艰难,赎身成功后,住的呢,吃的呢,都没有,难道要流落街头吗?
到时等待着她的是什么,怕会比在莺红楼更凄惨,谁会那么笨接受了司空柔的“好意”?
但如果是贵公子给她的赎身钱,那她最起码还有一条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后路,那就是跟着他回家,或许还能当一个妾室。
身份是很低贱,但总比在莺红楼里好太多。男子都是好色之人,家财万贯的,妾室的数量就是门面,多一个少一个的于有钱公子并没有两样。
所以苏樱的目标从来都是萧景天,司空柔再能借钱给她,她也不屑一顾,因为司空柔没能提供到以后的路给她。
呃,只能说司空柔一个末世人,且有着强悍的实力,所以她无法共情到苏樱的处境吧。
顾盼儿愣了愣,今日的信息太多,搞得她大脑混乱,头脑不清晰,不解地问,“要说服她什么?”
司空柔“啧”一声,“你听不出来吗,她不愿离开。”
顾盼儿脱口而出,“怎么会不愿离开,四妹是怕我拿不出她的赎身钱才谎称不想离开的。我有钱,我现在有几百金币,够帮她赎身的。”
烧金窟的地方,一个晚上就能消费几百金币了,以苏樱的容貌和历年来刻意训练出来的气质,几百金就想把她赎出来,太天真了吧。
司空柔不懂得外在饰物的价值,但是苏樱那些穿戴,金钗银簪,手串玉佩这些,哪一样不是用“金”作为价格单位的。
在她未赚钱的时候,都能让她佩戴上这些东西,那苏樱的价格能低到哪里去?
司空柔摇了摇头,“远远不够,你可以跟她沟通清楚,如果她想离开,她的赎身钱,我可以借给你。”
如果不想离开,那勉强不了,看在傻女人的份上,她能做的事情已经做了,仁义已尽,苏樱的选择,她会尊重。
顾盼儿信誓旦旦地说,“四妹一定想离开的。”
“不要你觉得,而是她觉得,或许她不想跟你们回家过苦日子呢,别跟我犟,跟她说。”
顾盼儿抿了抿唇,“好,我一定说服四妹。”
在顾盼儿看来,这都不用说服,只要赎身钱够了,没有人不想离开那种地方的。
只能说她还是太年轻,想事情单纯,也不想想现在的苏樱还能习惯贫苦生活吗?
哦,现在不贫苦了,起码吃的喝的都能满足,也没什么劳作需要她去做,就是背着犹如大山般的债务,或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相对于苏樱如今的穿金戴银,美味佳肴,杏桃村的日子简直苦不堪言。
这里的事毕,两人吃了点东西便离开了,顾盼儿回了摊位上,知道自己又将多了一笔庞大的债务,顾盼儿工作的更积极了。
这些个小玩意儿,多卖出一个就能减轻自己的重担一分,虽然跟她的债务相比,一件货物赚到的钱等同于大海捞针,但是蚊子血也是血,不是吗?
还特意跟司空柔借了金钱龟,让它给自己带来金钱运。
在分开的时候,司空柔跟她说,要是她一人搞不定,就写信让顾小叔过来,两个人起码有个商量,心里不至于悬空着不着地。
至于司空柔,借钱已经是她能做的事情了,怎么说服苏樱回家这些事情,与她无关,不介入他们的因果里。
顾盼儿想着,司空柔会借钱给她,到时直接把苏樱的赎身钱给付了就是,能有多难?
她还想着,这次能把顾桃儿一同带回家给小叔和小弟一个绝大的惊喜。
司空柔才不管她怎么想,让她等着苏樱的下一次出来,就把事情给她说清楚,她们在枫香市逗留得够久了,该要动身往下一个镇子去。
回了客栈,萧景天问起今日顾盼儿和苏樱的事情时,司空柔说了苏樱似乎不接受她们的好意。
想起苏樱落在自己身上的“有色”眼光,萧景天语气里带着反感,“你怎么不把金票直接甩出来,她一看到金票不就答应了吗?”
“当然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多金票了。” 连她的赎身价格都不知道,甩什么甩?
难道像话本子所描述的那种,霸总拿出一沓子银票,手一挥,把银票扔得漫天飞舞,嘴里冒出一句,“她,我包了。”
她有钱,但不是这样花的,做不到像个傻子一样扔钱票。
“你不够金票?她的价格这么高吗?” 萧景天从怀里掏出一一沓金票和一沓银票递过去,“这些够不?”
他身上只有这些,不够的话,得去兑换。
司空柔看着这些票子,没有接过来,抬眉说道,“你说,你要是直接把这些票子给到苏樱手里,她二话不说跟你走。”
萧家也在杏桃村,苏樱跟他回来,和跟顾盼儿回来,有什么差别吗?
在司空柔看来是没有差别,但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跟在谁的身后,身份很不一样的。
萧景天的眉头能夹死两只蚊子,“胡言乱语什么,她走不走关我什么事?金票是给你用的。”
“我有钱得很。”
拿了出来,又收回去不是萧景天的做事风格,把手上的一沓票子塞到司空柔手里,“你有钱的你的事情,这是我愿意给你的。”
“我不缺钱。”
“谁还会嫌钱多的?” 萧景天说完人就转身走了。
司空柔撇了撇嘴,“到处派钱,你倒是挺嫌钱多的。” 反手把这些票子收进了空间里。
他人傻钱多,塞到手上的钱不要白不要。
萧景天小声嘟囔,“只派你一人而已。”
说得太小声,司空柔没听清,回房间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