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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香见没有哭闹,也没有崩溃,只是轻轻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爱我,你只是喜欢我,也同等地喜欢着所有人。”

她是一个说话极其直白的人,和永琋很像。

他们两个人,其实都不喜欢弯弯绕绕。

永琋有他不可触犯的原则,寒香见也有自己的坚持:

“我没有要纠缠你。”

“你是许多人的阿斯兰,而我,只是想去找属于我的阿斯兰,让我离开吧……”

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她就穿越时空,让灵魂回到雪山,去找那个时候,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阿斯兰。

香见的爱,无关永琋的容貌,无关他的身份。

仅仅因为,那个人是他。

无论他的灵魂困在什么样的躯壳里,她都能一眼认出来。

香见笑着,语气柔软又真诚:

“别管我,别心软,我只是去遵循自己的心,并不是要挟你,你明白的,各自纯粹。”

各自纯粹……

他们两个人,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底线。

永琋也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那岂不是吓人,山洞女鬼,永远循环在相遇,分离,又相遇……”

“你又心软了。”寒香见一语道破。

永琋瞬间沉默。

良久,才轻声问道:“你一定要死吗?”

“不。”寒香见轻轻摇头,眼眸清澈如水。

“我只是一定要和阿斯兰在一起。”

“我发过誓的,我们寒部的人,发了誓就不会再变了。”

“我只能找到两个阿斯兰,一个现在的你,一个过去的你。”

永琋也只能找到两种情气,一种是所有人的情气,一种是妻子的情气。

他们两个,都犟得发邪。

永琋做不出,拿寒部安危威胁香见放弃的事情。

其实,他来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只是他必须把所有情况,都如实告诉她:

“我身体不好,我会缠绵病榻,我会早逝。”

如懿在一旁听着,只当这是四阿哥的推托之词。

寒香见闻言没有担忧。

在她心里,自己早就死在了雪山的狼群下,现在的生命是阿斯兰救回来的。

所以她的命是他的了。

她与阿斯兰,早就是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关系了。

“就算你我下一刻就要死亡,也没关系。”

“我爱你,跨越生死。”

在香见看来,死后,便是永恒的相伴。

生与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永琋垂下目光,心底依旧满是愧疚。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对方:

“我并不爱你,我只是在利用你,我只是……”

寒香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伸出手,安静地抱住了他。

“你救了我的命,我已经是你的了。”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随你取用。”

永琋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放松。

他轻轻抬手,把自己的手,安静地交到了她的手里。

“那这辈子,我把我的命也给你了。”

他声音轻缓,却异常认真:“这很公平。”

……

如懿默默见证了殿内一切,心绪翻涌,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安静地陪着永琋一同走了出去。

廊下风轻,宫灯影长,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了许久。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轻得像一阵烟:

“她只是运气好,对吗?”

永琋走过很多个世界,见过很多种情深

在那些无人知晓的过往里,曾有过小狐狸身死,万人自愿相随殉葬的奇观。

太多人爱他如命,可他从来都是淡淡看着,不接,不拒,不留。

“是的,她运气很好。”

永琋语气很松,没有半分遮掩,也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推脱:

“我只回应过她。”

这样坦率直白,如同多年老友一般的语气,让如懿心头一松,下意识便敞开了长久紧闭的心扉。

她是真的不明白,眼底酸胀得厉害,声音越压越低,几乎低成气声:

“因为……她美丽?”

永琋轻轻摇了摇头。

他对妻子的期待里,从来就没有容貌这一项。

毕竟,他自己已经足够貌美。

“因为她刚好在,因为我刚好想,因为天时地利人和。”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千万颗细针,扎进如懿心底最软的地方。

酸涩瞬间漫上来,眼泪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落下。

她一时失了分寸,竟逾越了身份界线,低低地、近乎卑微地问:

“为什么……不能是我?”

问出口的那一瞬,她自己都惊了。

可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四阿哥不会出卖她,不会拿这番心意去当做笑谈,更不会拿去伤害她。

若是不问,她这一辈子,恐怕都不能瞑目。

容佩远远跟在后面,虽听不真切,却也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她并不惊讶。

她又不是惢心那样单纯到看不出端倪的人。

这么多年,如懿眼底的藏不住的在意,她怎么会不懂。

永琋听完,只平静地回了一句,差点把如懿的魂魄都给创飞:

“那我们现在一起死吧。”

如懿整个人都哽住,只呆呆地望着他,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永琋一点儿也不意外她这反应,又补了一句:

“那我们一起私奔,离开皇宫?”

如懿依旧沉默。

她已经不再年少了,她有身份,有名分,有枷锁,有一生都挣不脱的规矩。

她无法像寒香见那样天真得不顾一切。

永琋忽然浅浅一笑,眼底清明:

“其实,香见是最合适的。”

她不是永琋的亲人,不是弘历的妃嫔。

她不怕欺君,不怕抗旨。

她只有一颗纯粹干净,不顾一切去爱的心。

永琋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转过几个廊角,便迎面遇上了永琪。

少年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去过延禧宫,见过海兰。

“还好吗?”永琋开口。

永琪一见到他,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来:“四哥……”

他朝着永琋走来,可才迈出一步,腿骨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右腿明显一软,整个人往下倒去。

若不是永琋伸手稳稳托住他,他早已狼狈摔倒在地。

“腿怎么了?”永琋眉头一皱。

永琪还在强撑掩饰:“没什么,只是……腿麻了。”

可他根本骗不过永琋这个行走的老中医。

指尖轻轻一探,再一看神色步态,那熟悉的症状,分明就是附骨疽。

“看过太医了吗?”

“皇阿玛知道吗?”

“你额娘知道吗?”

三连问砸下来,永琪目光闪烁,根本不敢直视,只能下意识躲闪。

“这病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永琋又气又急,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脑瓜。

永琪这才真正慌了:“啊?四哥,真……真这么严重啊?”

“你要是不治,怕是活不过三十。”永琋沉声道。

“好在现在病情还轻,有我出手,自然是药到病除。”

说完,他直接在永琪面前蹲下:

“上来,我背你回去。”

永琪一下子羞赧起来,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哥哥背着,实在不好意思。

可永琋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搂到背上,稳稳背起。

“这几日,你不必去尚书房了,我会告诉皇阿玛,替你告假。”

永琪把脸轻轻埋在永琋肩头,一声不吭。

走着走着,永琋忽然察觉到,肩膀一片微凉湿润。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必定又是海兰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实在不行,你就当她死了吧。”永琋轻声道。

永琪沉默了很久,才在他耳边,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四哥……额娘说,她是为了救娴娘娘出冷宫,才千方百计怀上我。”

“她说,当年的朱砂……是她自己吃的……”

永琋脚步一顿,整个人都被惊得心头火起:

“她怎配为人母?”

这海兰到底做什么人啊,做妖精算了!

“你的附骨疽,恐怕就是当年胎中余毒未清,才留下的病根。”

永琋声音冷了几分,“永琪,别再管她了,我去跟皇阿玛说,改玉牒,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她的孩子。”

永琪没有拒绝。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自己的额娘伤透了心。

只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心头一紧:

“四哥,听说当年皇额娘中毒更深……你身上,会不会也有附骨疽的隐患?”

他低头,小心翼翼看向永琋的双腿。

修长,笔直,有力,完全看不出半点异样。

永琋也是一脸轻松的样子:

“我就是医师,自己身上有没有问题,还会不清楚?”

“放心吧,我只是被毒伤了脑子,不认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永琪点点头,信了。

附骨疽发作起来疼得彻骨,根本难以行走,四哥步伐稳健,气息平稳,应当是真的没事。

永琋将他背回撷芳殿,屏退左右,取出银针,以自身灵气缓缓渡入,温养着他的腿。

不过片刻,永琪便觉得腿上剧痛缓解大半,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四哥真乃神医啊!”

“夸我也没用。”永琋一边收针,一边沉声道。

“我给你开方子,按时服药。”

“以后哪里疼,一定要第一时间说,不许再隐瞒。”

他顿了顿,故意吓唬他:“再敢瞒着不说,我就把你倒插进马粪堆里,看你以后怎么见人。”

永琪腼腆地笑了,知道四哥只是嘴硬心软:

“弟弟记住了。”

……

养心殿内。

弘历听完永琋转述的一切,气得手都在发抖。

海兰做出这等事,他真想直接一道圣旨赐死了事。

可永琪已经这么大了,若是当众诛杀他的生母,于皇子名声,于皇家颜面,都实在不好看。

思来想去,只能暂且压下怒火,罚她闭门抄写佛母经,静心悔过。

“你觉得,永琪的玉牒,该改到谁的名下?”弘历揉着眉心问。

永琋早有盘算。

这件事他没有直接问过永琪。

永琪毕竟身为人子,若是让他自己选择生母,怕是会被世人诟病不孝。

而且就算问了,以永琪的性子,十有八九会碍于孝道,最终选择如懿。

“不若,就改到皇额娘名下吧。”永琋淡淡开口。

弘历一下子顿住,明显不太愿意:

“那他不就是嫡子了?”

永琋听得一阵无语,伸手敲了敲桌面:

“嫡庶有什么要紧?不都是皇阿玛的儿子?难道还搞歧视?”

他顿了顿,语气干脆:“儿臣现在改主意了。”

“六弟一人改玉牒,反倒容易惹外人猜忌,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

“干脆把所有皇子公主,全都记在皇额娘名下。”

“一视同仁,全都是嫡子嫡女,岂不美哉?”

弘历听得差点仰过去。

好家伙,嫡子嫡女大批发是吧?

“这怎么行?你皇额娘也未必愿意。”

一回头,却见永琋已经手脚麻利地给他铺开空白圣旨,磨好了墨,超绝行动力,强得让人发颤。

“皇额娘一定同意,你不信,现在就可以去问。”

弘历其实也清楚,白蕊姬那边多半不会有什么异议。

他一脸黑线地看着永琋几乎要把着他的手写,无奈将人拂开:

“唉,你那一手狗爬字,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罢了,不过是小事。

再多的嫡子,也动摇不了永琋的地位。

永琋见他写完一张,立刻又吩咐进忠:“再取一张空白圣旨来。”

等人退下,他才转过身,对着弘历郑重一揖:

“皇阿玛,儿臣请旨,求娶寒香见为嫡福晋。”

“哐当——”

弘历惊得手里的笔直接摔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竟然同意了?还嫡福晋?!”

他胸口剧烈起伏,脑仁疼得跟一坛酸臭腐乳一样,甚至伸手探了探永琋的额头,温度没什么异样:

“你……你其实是可怜她,对不对?”

永琋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同意,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忽悠人:

“皇阿玛,不过是一个福晋的位置,宫里又不是养活不起。”

弘历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永琋未来是要做太子,做皇帝的,她也配?

“朕说的是侧福晋,寒氏不过边疆小部之女,而且她不能生育,做侧福晋都是抬举她了,你的嫡福晋,只能是……”满洲格格。

话还没说完,眼前这坏小子忽然一笑,轻轻打断他,语气慢悠悠,却足够石破天惊:

“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