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在咸阳城头,一匹快马就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驿卒浑身泥泞,铠甲上还挂着几根断枝,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赶了很远的路。
巴蜀急报!都江堰遇险!驿卒在太师府门前滚鞍下马,声音嘶哑地喊道。
李明刚刚穿戴整齐准备上朝,闻声立即迎了出来。他接过驿卒手中的竹简,展开一看,眉头渐渐锁紧。竹简上写着,连日暴雨导致岷江水位暴涨,都江堰的鱼嘴分水堤出现裂缝,若不及时抢修,整个成都平原都将面临水患威胁。
新宇!李明转身朝院内喊道,速去工坊准备工具,我们要立即前往巴蜀。
不料新宇从侧门匆匆走来,脸上带着为难之色:大哥,今早宫中传来消息,武王命我三日内完成新式战车的改造,不得离京。
李明沉吟片刻。都江堰是秦国最重要的水利工程,关系到巴蜀粮仓的安危,但武王如今只对军事感兴趣,若直接请示,很可能会被驳回。
让新阳去吧。李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前院,她手中提着药箱,这孩子跟着他父亲学了这么多年,也该独当一面了。我让医馆准备些防治瘟疫的药材,一并带去。
这时,李念也从书房走了出来:父亲,我愿同往。去年巡视巴蜀时,我曾考察过都江堰的地形,可以协助表弟。
李明看着两个年轻人,心中既欣慰又担忧。新阳今年刚满十八,李念也不过二十出头,让他们独自面对如此重大的险情,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父亲放心,李念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表弟精通工程技术,我熟悉当地民情,我们互补长短,定能化解危机。
半个时辰后,新阳已经收拾好工具。他特意带上了新宇最新研制的简易测量工具——一个带有水平仪和角度刻度盘的水准仪,以及一套可以快速计算土方量的算盘。
记住,新宇仔细叮嘱儿子,治水如用兵,要知己知彼。先去勘察水势,再制定方案,切不可贸然动手。
新阳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跳上马车。李念已经在那里等候,他手中拿着一卷都江堰的工程图,这是当年新宇主持修建时绘制的原始图纸。
马车驶出咸阳城,一路向南疾驰。道路因连日雨水而泥泞不堪,但两个年轻人顾不上休息,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抵达了都江堰。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岷江江水浑浊汹涌,浪头拍打着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鱼嘴分水堤已经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江水正从裂缝中喷射而出。
必须立即抢修!新阳跳下马车,立刻开始架设测量工具。
李念则迅速召集当地官吏和民夫。他站在一块高地上,声音洪亮:诸位!都江堰关乎巴蜀百万百姓的生计!大王特派我等前来,定要保住这千年工程!
民夫们看着这个年轻的官员,起初还有些疑虑。但李念接下来的安排让他们刮目相看。
张里正,你带人去砍伐竹子,要碗口粗的!王工头,你组织人编织竹笼,规格按这张图来!李乡老,你负责调度粮食,确保大家吃饱干活!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仿佛早已胸有成竹。其实李念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反复研究过都江堰的构造,并设想了各种抢险方案。
新阳那边也已经测完了数据。他指着水准仪上的刻度对李念说:表哥,水位比正常时期高了整整三尺,流速太快,直接修补裂缝恐怕不行。
那该如何?
必须先分流。新阳展开工程图,指着鱼嘴上游的一处河道,这里有个天然的弯道,我们可以开挖一条临时渠道,分流部分江水,减轻鱼嘴的压力。
这是一个大胆的方案。开挖渠道需要大量人力,而且时间紧迫。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念当机立断,我立刻组织人手,你负责技术指导。
夜幕降临,都江堰上却灯火通明。数千民夫在新阳的指挥下,开始挖掘分流渠道。新阳发明的简易测量工具发挥了巨大作用,他可以快速确定渠道的走向和坡度,确保分流效果。
李念则穿梭在民夫中间,时而帮忙搬运石块,时而给受伤的民夫包扎伤口。他记得父亲说过,与民共劳,方能得民心。
到了后半夜,天空又下起了雨。民夫们开始出现疲态,工程进度慢了下来。李念见状,登上一处高台,高声喊道:诸位!想想你们的田宅,想想你们的家人!若是都江堰溃堤,一切都将付诸东流!今夜我们多流一滴汗,明日家人就少流一滴泪!
这番话重新点燃了民夫们的斗志。就在这时,新阳突然发现了一个新问题:由于雨水冲刷,刚刚挖好的渠道边坡开始滑坡。
需要木桩加固!新阳焦急地说,可是现在去砍树已经来不及了。
李念环顾四周,突然灵机一动:拆掉附近的废弃房屋!用房梁做木桩!
这...会不会引起民怨?
顾不了那么多了!事后我会奏请朝廷给予补偿。
民夫们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很快,一根根粗大的房梁被运来,打入了渠道边坡。
黎明时分,分流渠道终于挖通。汹涌的江水被一分为二,鱼嘴处的压力顿时减轻。新阳立即组织人对裂缝进行修补,他采用了一种特殊的填塞材料——糯米浆混合石灰,这是新宇从现代知识中改良而来的古代混凝土。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裂缝已经被成功封堵。民夫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与自豪。
然而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飞奔而来。使者滚鞍下马,高声宣诏:大王有令,命新阳即刻返京,参与洛阳举鼎大典的器械准备!
新阳和李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举鼎大典?那可是父亲和舅舅一再反对的冒险之举啊。
表哥,新阳低声说,看来咸阳城里的风波,比这岷江的洪水还要凶险。
李念望着北方,目光深邃:是啊,我们在这里治水,父亲他们在朝中,又何尝不是在治呢?
都江堰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两个年轻人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