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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秦朝历险记 > 第394章 长桥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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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血,浸染着嘉陵江两岸的峭壁。新宇站在即将合龙的索桥桥头,伸手抚过最后一段藤绳的结扣。山风猎猎,吹动他沾满尘土的衣袍,这位秦国彻侯此刻更像是个老工匠,指尖在绳索交缠处细细摩挲,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总工师,都查验三遍了。”年轻工师符禺捧着竹简站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完成伟业的激动,“三百丈索桥,用了九千八百根青藤,四百斤铁链,全部符合您定的规制。”

新宇没有回头,目光仍凝在绳索上:“符禺,你可知这最后一段为何要编七股?”

年轻的学徒怔了怔,低头查看手中竹简:“规制上写...七股承重最佳。”

“规制是死的。”新宇终于转身,指着脚下奔腾的江水,“你看那江心漩涡,水势在此转折,索桥受力最易不均。七股不是死数,是要在关键处多一份保障。”

符禺若有所悟,还待再问,却见新宇突然蹲下身,用随身匕首刮开桥头石基上的青苔。夕阳余晖下,石上露出一个古怪纹路——外圈是放射状的线条,内里似鸟非鸟,似鱼非鱼,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是...”符禺凑近细看。

新宇眉头紧锁,指尖顺着纹路勾勒:“从未见过的纹样。不是秦纹,不是巴蜀常见的图样,倒像是...”

“太阳神纹。”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忠提着灯笼蹒跚走来,昏黄的光照在石纹上,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老管家罕见地露出凝重神色,沟壑纵横的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

“总工师,老奴幼时听祖辈说过,嘉陵江最早不叫这名。古蜀人管这里叫‘日神坠江之处’。”老忠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风也吹不散的沧桑,“传说日神之子违逆天意,被罚镇守此江,凡见其纹者,必遭烈火焚心之灾。”

符禺下意识后退半步,新宇却俯身细看,工匠的本能让他注意到更多细节:“这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熔进去的。像是用什么极高的温度,将金属熔进了石头。”

他取出随身的放大镜——一片精心磨制的水晶,对着纹路仔细观察:“看这边缘,光滑得不自然,绝非人力能为。”

暮色渐浓,江风转急,吹得索桥微微晃动。新宇站起身,望向对岸已点亮火把的工地,沉吟片刻:“老忠,你去找云娘,问问山民中可还有人知道这传说。符禺,今晚加派双倍人手守桥,此事暂不外传。”

“总工师担心这是有人作祟?”符禺紧张地问。

新宇摇头,目光仍锁在那诡异的纹路上:“我更担心,咱们挖通的不只是一条路。”

是夜,新宇帐中的油灯亮到三更。他铺开羊皮纸,将白日所见纹样仔细临摹下来。帐外传来脚步声,李月提着食盒进来,见他仍在伏案工作,轻轻叹了口气。

“听说你晚饭都没吃。”李月将温热的粥放在案上,目光落在羊皮纸上,“这是什么?从未见过的图样。”

新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将老忠所说的传说复述一遍:“月儿,你行医多年,可曾听过‘烈火焚心’之类的病症?”

李月仔细端详图样,眉头微蹙:“巴蜀湿热,瘴气重,确有热症。但‘焚心’之说...倒让我想起前几日救治的一个山民。”她压低声音,“那人是开凿南段隧洞时晕倒的,脉象急促,体热如炭,嘴里一直念叨‘太阳,太阳’。我用银针放血,血竟是暗红色,不像寻常热症。”

新宇猛地抬头:“那人现在何处?”

“在医馆静养,神智仍不清醒。”李月忧心忡忡,“我原以为是中了瘴毒,如今想来...”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出得帐来,只见东南方向天空隐隐发红,不是晚霞,而是火光。

“是索桥方向!”新宇抓起工具袋就往外冲。

工地已乱成一片,守桥的卫兵指着对岸惊呼:“起火了!桥头起火了!”

新宇眯眼望去,心头一沉——起火处正是他白天发现神秘纹样的桥头。可诡异的是,那火不像寻常火焰般跳跃,而是凝成一团稳定的红光,在夜色中如一只巨大的眼睛。

“总工师,不能过去啊!”符禺拉住就要上桥的新宇,“那火邪门,泼水不灭,已经有两人被灼伤了!”

新宇挣脱他的手,冷静吩咐:“组织所有人退到百步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李月,准备救治伤者。老忠,去找李明大人,但切记不要惊动秦王。”

他独自走上索桥,桥身在夜风中轻微摇晃。越靠近对岸,空气越热,那团红光映得他满脸流汗。在距火源十丈处,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不是明火,更像是某种...辐射。他想起前世在工厂见过的冶炼炉,那种灼热感如出一辙。

“新宇!”

李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新宇回头,见兄长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脸凝重的老忠。

“你怎么来了?”新宇急道,“这里危险。”

李明停在弟弟身边,目光锁定那团红光:“云娘查到了些线索。山民中说,这纹路每隔四十九年会出现一次,每次出现,必有人发狂而死,死后尸骨滚烫,如被蒸熟。”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她从一个百岁巫医那求来的,上面记载了类似的图案,说是‘日神诅咒’。”

新宇接过竹简,就着红光看去,心头一震——竹简上的图案与他临摹的几乎一模一样,旁注着小字:“见纹者狂,触纹者亡,唯寒石可镇。”

“寒石?”新宇抬头。

“已让人去寻了。”李明声音沉稳,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当务之急是控制住局面。旧贵族本就散布谣言说咱们触怒山神,若此事传开,蜀道工程可能功亏一篑。”

红光突然暴涨,热浪扑面而来。新宇下意识将李明护在身后,工具箱中的金属工具竟开始发烫。

“退后!”新宇推着李明往后撤,自己却盯着那红光,工匠的本能被彻底激发,“这不是诅咒,是某种...能量。”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科普文章,关于放射性元素的记载。难道这纹路是某种标记?底下埋藏着具有放射性的矿物?

“新宇,你有办法吗?”李明在数丈外喊道。

新宇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定格在江边一片乱石滩。那里散落着些深色石块,在红光映照下隐隐泛着白霜。

“寒石...”他喃喃自语,大步冲向石滩。触手冰凉,果然与周围温度迥异。他抱起几块最大的,转身冲回桥头。

“危险!”李明惊呼。

新宇已将寒石投向红光中心。一阵刺耳的嘶鸣声响起,如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最终只剩一缕青烟,在夜色中袅袅散去。

众人惊魂未定地围上来,只见桥头石基上,那神秘纹路依然存在,却不再发光发热,只如普通石刻般沉寂。

新宇单膝跪地,小心地收集着散落的寒石碎片,心中疑云更重:这超越时代的现象,这精准的标记,这与古蜀文明的联系...他们开启的,究竟是一条通商之路,还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东方天际已露曙光,第一缕晨光照在索桥上。新宇站起身,对李明低声道:“哥,这条路,恐怕比我们想的要长得多。”

江风袭来,带着蜀地特有的潮湿气息,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号角声——那是楚军集结的信号。新宇望向南方,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眼前这未解之谜,如同悬在蜀道上空的利剑,提醒他们文明的进程从来不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