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冰系专精的卡吉道馆，其对战场地理所当然是极具冰系氛围的。
冰块覆盖整个室内地面，场地中间还有一座水池……虽说目前已经被冻上了。
此刻，长毛猪正和皮卡丘在场地内交锋。
除了正在挑战的小智其他人都在场边观战。
“你哥还好吗？”
小茂凑到零耳边小声嘀咕，小心翼翼地扫过对方另一侧那一脸不可置信活在梦里的少年。
“不知道哎。大概是因为现在看到的和他记忆里的出入太大，脑子接受不了宕机了吧。
用哥哥的话来说，他从来没见过柳伯打出这么温和的战风，”
零无奈摊开双手。
她没和这位老先生有过多接触，远没在对方手中多次逃生的兄长了解老先生的行事风格，所以她现在并不理解兄长这种认知崩塌的感受。
“我只知道，柳伯现在绝对是放海了……嗯，皮卡丘也是。”
一边派出刚从冰封中苏醒需要复健的病号，一边派出影帝迎战。
皮卡丘比他们这群孩子还要懂得人情世故呢，这不正刻意示弱，营造出苦战的局面嘛？
他把自己当作复健陪练了，为的就是给长毛猪建立信心，让冻僵多年的身体去适应久违的战斗。
作为应战方的柳伯是感受最明显的，身为前天王他有足够的阅历支撑他从宝可梦外表去判断对方具体实力。
皮卡丘稍微认真点就能战胜如今的长毛猪，他是最清楚这个结果的。
这个小家伙大费周章地去照顾长毛猪，柳伯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都是好孩子啊……
从第一局就展现出冷冽气势的老先生，此刻冰雪消融，冷硬的面庞明眼人都能看出柔和了不少。
现在的老先生不是被称为冬天的柳伯，只是一个在旁边观看孩子们玩闹的慈祥老爷爷。
这也是夜斗炸毛的根本原因。
他记忆里的柳伯可是发现他一个失误，立马就是严格地冰冷训斥，再犯直接将他和伙伴们冻成冰雕，让他们强制冷却发热的头脑进行反省。
可以说，夜斗没顺着御龙之力的影响长成易爆易怒的炮仗，而是成为冷静沉稳的搜查官新星。
这事柳伯的教导功不可没。
这场满是人情世故的战斗，在场的但凡心思细腻点的都看出来了，也就小智这个愣头青没看出……
“上啊，皮卡丘别认输啊，拿出骨气来！！！”
电击兽棒球队死忠粉世家出身的女孩，正挥舞着心爱的应援棒给小伙伴加油助威。
好吧，还有个缺心眼的小姑娘没看出来。
“长毛猪这么快就进行战斗没问题吗？”
小茂担忧地看向没受多少伤，但已经开始喘息的长毛猪。
他虽然是未来的博士，但不代表他全知全能，对宝可梦医疗方面只有急救知识烂熟于心，其他方面就显得无能为力了。
零同样对这部分知之甚少，但架不住波导之力对生命力的天生亲和，以及拿堪比上帝视角的作弊级探测能力。
她虽然做不到用专业话语和词汇定义患者的病痛，但通过波导的扫描，她可以精准判断出伤患的状态以及病变点位。
“目前没什么大问题了，得亏他是冰系宝可梦，换个其他属性的宝可梦被冰封二十多年，别说能不能治好了，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他因冰封被迫沉睡，本源无可避免的有了些亏损，慢慢调理就可以康复。
最大问题是当年受到的伤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发酵，形成难以想象的暗伤。
不过这部分在小智拿出来的那根虹色羽毛还有常磐之力双重作用下基本痊愈。
现在的他只需要补充营养好好调理本源，多做些复健运动让被冻僵的身躯恢复活力就好。”
昨天在迷你冰们的帮助下，他们将长毛猪连带封住他的冰一块运到外面的阳光之下进行解冻唤醒。
直接用火焰全部融化是白痴行径，很容易让已经冻伤的长毛猪额外多出烧伤。
火焰消融大部分冰层后，在附近摆上火盆加快自然解冻的速度，在过程中，同时用波导和适量电击去刺激长毛沉睡的意识复苏。
刚苏醒的长毛猪认出柳伯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猛地起蹦到老先生身上，亲昵地拱着诉说思念。
只是没半分钟，病号就虚弱得无法动弹，可怜地瘫在地上，刚刚不过是回光返照。
小智最见不得宝可梦受苦，刷地从包中掏出急救用虹色羽毛连忙问这个能不能治长毛猪。
速度快得惊呆众人，完全没来及阻止这个毫无防备心的男孩。
夜斗和小茂最快反应过来，前者瞬间抢走羽毛塞进零手中并站在对方身边眼神冰冷地观察四周异样。后者直接拉走小智去做思想教育。
他们防的不是柳伯和卡吉道馆的裁判西玛，而是暗中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
小智那边一直有喵喵三人跟着，而零这边因为小银的关系，同样可能会有火箭队的目光在暗中注视着。
得到零细致扫描方圆三十米内没有其他人和可疑机械设备的答复后，两人这才把高提的心放下。
神兽的掉落物，甚至还是能救命的物件，这种消息一但被传出去，他们怕是以后都别想安生了。
“给，这些是那位改过外形的。”
零将一袋橙红色的宝石交给小茂。
急救用的羽毛和她最开始得到的那根功能性质不同，她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种消耗型的外形，只能去找阿尔宙斯帮忙处理。
虽然宝石造型也不是特别低调，起码好过那么大根一眼就能看出来历的羽毛造型。
顺带一提，昨天难得统一战线的小银和奈奈打死都不愿意跳进那个通道中。
最后是艾路雷朵和多龙巴鲁托等他们俩和冰系组玩够后，一起打包提回卡吉镇的。
“谢了，说起来，常磐之力哪来的？”
小茂对此感到好奇，还没听说过常磐之力可以后天得到呢。
零的嘴角扬起一个笑意不达眼底的弧度：
“从大哥那里压榨来的，就那么两块都给长毛猪用了，回头我再找大哥弄点来吧。
我最近的兴趣是开发波导结晶的各种用途哦，炸弹和存储常磐之力能量的储存物就是这么来的。
等我把炸弹再研究的稳定点，到时送你点呀~”
“……谢了，能别这样笑吗？怪吓人的。”
心里发毛的小茂下意识地将身体挪远了点。
这杀意腾腾的表情，看上去某位冠军前天过的非常不好。
（能量被小妹压榨得一点不剩的御龙渡，自分开后就被自家快龙送回烟墨市的家中通过昏睡恢复能量，睡了两天还没醒的迹象，小椿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将人送医院看看了……哎？刚刚是不是抖了下？做噩梦了？）
小茂掂了掂手中的宝石，再度看向零：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去系统地学习宝可梦医术，考个医生资格证回来。
别急着拒绝，很多走培育家路线的人都会专门去学这些，两者并不冲突还是相辅相成的，只是侧重有些不同而已。
你的母亲其实也是很有名的宝可梦医生，只是相对来说没有她的培育水平那么出名而已。
顶级医生或许手里没有培育家证书，但顶级培育家手里肯定有医生资格证。”
用医生的角度看待培育家，大概就是主攻营养学和护理学的同行，多学其他方面医学知识有助于培育家们调配出更适合宝可梦的食谱和研发出更棒的按摩手段。
同理的，宝可梦医生去多学点培育家知识，有助于他们安排更适合伤患的养护方案。
医生和培育家这两种职业，在行内专家眼中，其实区别不算大，甚至在他们看来就是同一条路。
能听会说宝可梦的语言，能感受到宝可梦的情绪，甚至还有作弊的探测能力，不去当个医生完全就是浪费天赋。
雪衣伯母迟早会按着零去学医术的，早点晚点也没什么不同。
他不过是提前以成年人的角度去和零探讨未来。
（雪衣：儿子走上丈夫的道路，女儿跟着她走培育家的道路，继承她衣钵，一人一边非常公平！）
“知道了，我回头会去了解的。”
医术么？多学点也没什么坏处，能对自家伙伴们有益的她都乐意学。
两人的交谈引起旁边小刚的注意，他也在思考自己的未来。
他的梦想是成为世界级培育家，那么宝可梦医术就是绕不开的课题啊。
未来正事谈完，接下来是近期的正事。
“零，接下来你们应该除了回烟墨市以外没有其他特别安排了吧？有兴趣一起走一段吗？”
“怎么？临时有特殊安排吗？”
零撑着头好奇地盯着小茂瞧。
这家伙带一个麻烦体质已经很累了，竟然会提出再带几个在身边？
“是爷爷他过几天要去一个镇子上进行演讲，他说如果我们没其他安排的话，想让我和你去那给他当助理搭把手。
然后他会负责送我们一起去烟墨市。”
“哦~懂了，可以的。”
想让他们带路，省得小智的被动生效或小刚看错地图，最后因为迷路浪费太多时间最后错过大木博士的委托。
随着两人的闲聊，场上的‘表演’也将近尾声。
按皮影帝的剧本，他和长毛猪应该都战至力竭双双倒地后，他再满身伤艰难站起来得到胜利。
这样他既能给皮卡皮拿下胜利，也帮到这位大前辈，双赢~
想象的很美好，但架不住柳伯主动喊停。
道馆战的初衷是为了审核挑战者的实力或人品，最重要的是获得道馆主的认可。
基本上能让道馆主认可，拿到徽章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对战不过是流程罢了。
早在小智毫不犹豫拿出虹之羽毛给长毛猪进行救治，他已经彻底认可了这个莽撞的男孩。
对战意思意思走个过程就好，他看得出来小智目前带在身边的除了那个长相奇特的超大号纽拉和皮卡丘实力极强，其他宝可梦一看就是培养没多久的新人。
小智是非常合适的对象，正好可以让长毛猪久违地体验战斗。
长毛猪把身体活动开就够了，点到为止，消耗太多也不利于他调养身体。
嗯，他放海放的心安理得。
“师傅，我可以去试试嘛？这位道馆主似乎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唔！”
奈奈离开座位跑到零身后，靠近零耳边小声嘀咕一半就被回神的夜斗捂住嘴。
这种话可不经说，不要小瞧前天王的五感灵敏度啊，不想活了吗？！
那对深灰的眼眸甚至惊恐到化作竖瞳。
“下个挑战者请准备吧，夜斗，你上来。”
柳伯用堪称温柔的态度交给小智徽章夸赞几句后，表情瞬间冷下来。
如同阎王点名那样，让被点名的浑身一震。
这让摩拳擦掌准备上场的小茂愣住，观察老先生表情后，乖乖走上去把满脸困惑的小智带到观战区，顺便指挥其他人把御寒衣服穿上，最后坐回位置准备看戏。
如果他没想错，这场战斗不是常规的道馆战，而是会把训练家卷进去的半野斗形式。
因为柳伯现在用的身份不是道馆主，他现在展示的是天王时期的气势。
他在以教导者的身份让夜斗上来应战。
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子又变得浮躁了，欠收拾。
夜斗带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苦着脸走上挑战席。
闭眼深呼一口气后，再度睁开的双眼只剩下平静。
柳伯脸色稍缓，翻手取出精灵球：
“这表情倒看着像样了点，那就开始吧。老样子，二对二。”
夜斗看到登场的是玛狃拉，苦笑了下。
他记得这只玛狃拉，这是柳伯一队的成员，对方这是明摆着要好好教育他一番的节奏啊。
短短三分钟，彻底刷新除零和小茂以外的几个孩子的认知。
这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天王到底代表什么。
也是第一次看到夜斗这座大山被人收拾得如此惨烈。
一只玛狃拉就击溃了多龙巴鲁托和mega暴鲤龙。
夜斗也被柳伯毫不留情的攻击波及到，身体大半面积附上了冰霜，颤抖着身体站在那。
他身后的是被封冰起来的多龙巴鲁托和被冰雪掩埋的暴鲤龙。
少年呼出一口白气，对柳伯弯腰鞠躬：
“老师，学生受教了。”
就像柳伯说的，他这段时间确实心绪浮躁了不少。
最容易体现这个问题的就是他的战斗，直白粗暴，让宝可梦的表现和野生宝可梦差别不大。
其次就是小银几句话就能让他炸毛……这个他其实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小智和奈奈也经常容易被小银那张嘴气得跳脚。
就连零偶尔也会忍不住手痒痒想揍人。
柳伯淡定将玛狃拉收回来，意味深地看了眼狼狈的学生：
“你还很弱小，别盲目地跟着学了阿渡那种暴力美学，没有绝对实力以前，暴力美学都是空谈。
这种习惯很不好，我对你说了无数次，如果还记不住，我不介意给你那发热的脑子多来几次强制冷却。
你不适合走这条路，你很清楚自己的能力给你带来了什么影响，任由自己被那股力量吞噬是最愚蠢的。
身而为人，我一直认为自己最大的对手就是自己本身。
不断地击败并超越前一天的自己，这样才能成就更好的自己。”
包括他在内，关都两地的天王都是看着夜斗长大的，因阿渡的关系，他们几个都带过这小子，将对方当作自己半个孩子孙子照看。
尤其是阿渡了解到御龙之力会对弟弟带来的负面影响后，立马就把人打包送到柳伯身边进修心性。
只求这个孩子别被自己的力量吞噬同化成野兽。
虽然柳伯的教育方式危险了些，但确实很有效。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我累了。”
柳伯摆摆手，转身离开。
准确来说，他是心累，这几天情绪大起大落的，老人家的身体有些遭不住喽。
回去给老伙计梳梳毛放松下吧。
不过……
出门前的柳伯稍稍侧头回望，对上一双燃着火焰的异色眼。
夜斗那家伙惦记许久的妹妹看起来可不一般啊。
见到哥哥被修理的那么惨，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跃跃欲试吗？
有趣的孩子，做得到的话，尽情来超越他这把老骨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