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大巴车劫匪,早有多次作案记录,屡次被派出所抓获,全都是李哲、黄志强二人私下放行、降格处理,以批评教育代替刑罚,完全属于滥用职权、徇私枉法。”
“事发当天,徐凯华进入执法办案区公然施暴、殴打公职随行人员、威胁办案民警,李、黄二人刻意压案、隐瞒案情、篡改笔录、试图大事化小,塌方式违纪、系统性包庇,证据链完整、确凿无误。”
戴永奇语气严肃,字字铿锵:
“目前,涉事所长、副所长二人已停职留置,六名当班民警、协警全部停岗待查,所有涉案卷宗、财务流水、往来记录全部封存,下一步纪委将依规依纪严肃追责,绝不姑息。”
一番汇报,干净利落、态度坚决。
自那日被李达康一语点醒、彻底摒弃观望心态之后,戴永奇已然彻底摆正站位。
他心里清楚,这一案,是李达康入乌金立威破局的首案,也是自己站稳立场、重塑纪委形象的关键一案,半点马虎不得。
李达康静静听完,微微颔首:“证据确凿,依规处置,程序合法、尺度从严。”
他目光看向戴永奇,语气郑重:“永奇同志,我不止要处理几个基层民警。”
“你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挖,查两个问题。”
“第一,查徐凯华多年来在上前镇寻衅滋事、垄断市场、欺压商户、涉煤涉黑的所有旧案积案,逐条复盘。”
“第二,彻查上前镇多年执法包庇、权力护恶、失职失责的顶层根源,查属地主体责任谁在缺位、谁在纵容、谁在背书。”
话语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雷霆力度。
戴永奇心头一凛,瞬间听懂深意。
抓小兵,只是皮毛。
挖根源、查靠山、破保护伞,才是李达康真正的目的。
这是要直指徐凯兵,直击董玉林经营多年的上前镇底盘。
“明白!”戴永奇郑重起身,“纪委专案组即刻深挖彻查,顺着线索一查到底,绝不避亲、绝不避权、绝不避位!”
李达康点头:“去吧,我等你的最终结果。”
戴永奇转身离去,步履坚定,再无往日的左右为难、瞻前顾后。
办公室外,走廊光影交错。
纪委雷霆办案的风声,早已传遍整个县委大院。
一众机关干部人心震动。
谁都看得出来,这一回,新来的李书记是动真格的了。
以往乌金县雷声大雨点小、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执纪风气,彻底翻篇了。
……
而此刻,县委副书记办公室。
董玉林端坐在办公桌前,面色阴沉如水。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手机屏幕亮着无数条消息,全是各方人脉传来的风声——
纪委全员进驻上前镇、派出所全员停岗、旧案全面复盘、线索层层上溯。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早上办公室那场谈话的挫败感再度翻涌上来。
他低头让步、出让人事筹码、放低身段求人,换来的不是官场变通,而是对方毫不留情、赶尽杀绝的雷霆手段。
“砰!”
董玉林手掌重重按在桌面,眼底翻涌着多年未有之戾气。
三十年深耕乌金,他向来是棋局掌控者,从来只有他拿捏别人、制衡别人、包容别人,从未有人敢如此拆他的台、拔他的根、破他的局。
旁边,他的专职秘书屏息站立,大气不敢喘。
良久,董玉林压下心底怒火,面色恢复深沉冷静,沉声开口:
“给徐凯兵打电话。”
“让他稳住心态、守好岗位、闭嘴沉住气,不许乱找人、不许乱活动、不许串供翻供。”
“所有过往事务,一律推成属地管理疏漏、日常监管不严,只认工作失职,不认徇私包庇、不认人情关联。”
秘书连忙应声,即刻拨号。
董玉林靠在椅背上,眼底寒意森森。
他可以输一次博弈,但绝不能输掉根基。
徐凯华可以弃,但徐凯兵不能倒,上前镇的底盘不能丢,他深耕乌金三十年的颜面和布局,不能一朝崩塌。
你李达康要破局立威?
那我董玉林,就死守壁垒、稳盘抗局。
乌金的天,要变,但绝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
同一时间,县长办公室。
易联生听完谢东的实时汇报,端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
“李达康这是铁了心,要跟老董掰掰手腕。”
谢东站在一旁,低声道:“县长,现在全县风声都紧,纪委全线深挖,董副书记那边已经彻底被动了。咱们要不要……顺势做点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