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鳞渊境。
这里也在发生一件有趣的事情。
龙尊雕像处，正站着一个人影。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他头顶上的两个犄角，正面了他的某个身份——持明族人。
而他在持明族更是相当高贵的存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持明龙师——涛然。
没错！这位涛然龙师在看着面前的龙尊雕像，同时在等候着其他人的到来。
没过多久。同属于持明一族的灵砂与丹恒，以及一队云骑士卒走来。
“龙师涛然，在此恭迎灵砂小姐。”涛然对灵砂相当的恭敬。
毕竟现在的灵砂可是丹鼎司的司鼎，罗浮仙舟的六御之一，地位相当的高。
就算是涛然是龙师，在持明族的地位不低，但面对灵砂也得恭敬一些。
“灵砂拜见龙师长老，久疏问候。妾身这一次来，还带上了一位朋友，说起来他应当不算外人。”灵砂说道。
灵砂从本质上来说仍旧是持明一族，因此面对龙师这个存在还是得恭敬下的。
即使，她相当的看不起这种家伙。
“涛然…长老？我被放逐时，你已接近转世寿限。可…如今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丹恒充满了疑惑的问道。
眼前的涛然，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位普通的持明族。身体上多了很多属于持明龙化之后的特征，但又不属于现在的龙师。
这就很古怪了。涛然龙师，究竟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呢？
“这一切全都是拜您的前世之身所赐啊。若不是你当然任性妄为，我又何须为了担起举族解脱之道另寻险径，将自己变作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涛然的语气中充满了对丹恒的怨念甚至是怨恨。
涛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丹恒的前身丹枫的任意妄为。好端端的龙尊不当，非得搞出那种事情来，害得他只能变成如今这番鬼样子。一切，都是丹枫的错。
涛然接着说道：“丹恒先生，您两度归来，却始终没肯赏脸与我们这些老东西会晤，实在遗憾。如今却要在这个场合下相见，真是造化弄人。”
在上次丹恒归来时，持明龙师这边就希望丹恒能回到持明族这边见上一面，可丹恒最后还是给拒绝了。
这也让涛然对丹恒很是不满。
即使丹恒被驱逐出罗浮了，但依旧是一名持明族人。可他却完全不给持明龙师一点面子，就跟当年的丹枫一样。
龙尊，真是一群令人讨厌的家伙。
其实，龙师们讨厌龙尊也很正常，毕竟双方都是要争夺持明族的权利嘛。
龙师之前对持明族的控制可是相当上的，曾经好多次架空了龙尊。不过，每一代龙尊也会以各种方式夺权。
渐渐的变成与龙师们分庭抗礼，甚至在丹枫这一代，彻底压制住了龙师。
至于现在嘛……丹枫转世为丹恒，不再有权利管理持明族。而新的龙尊白露，更是被他们龙师给欺负的存在。
“我今天随灵砂小姐来，并非为了叙旧。”丹恒摇头说道。
他可不想与这人有什么交谈的意思，这次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为了见证罢了。
“说的是。司鼎大人送来请柬，龙师哪有不赴约的道理。”涛然点了点头。
涛然在灵砂返回罗浮赴任的时候，就已经三番五次的安排人来请灵砂赴宴了。只是一直被灵砂以公务繁忙拒绝了。
现在，能够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灵砂忝任司鼎一职，丹鼎司里百废待兴，直到今天才能与您相谈长老见谅。”灵砂解释道。
丹鼎司的事物确实让她好好的忙碌了一番，只不过也不至于没有一点儿功夫来见上一见持明的龙师们。因为灵砂本就不想与他们有太多的交集与瓜葛。
灵砂说道：“幽囚狱劫狱之事，我寻得一些物证送来，龙师一定看过了。”
就按照在幽囚狱那时与景元的规划的那样，灵砂将一些物证递给了龙师，并将其邀请到这边来。
“嗯，你将魔阴身的遗骸，幽囚狱的地图和一枚还尘驻形丹送到了府上。”涛然点了点头承认着道。
在这件事上，他也瞒不住什么不是？
“那遗骸是用云吟术隐藏行迹的刺客，在幽囚狱中助步离人一路畅行无阻。”
灵砂倒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的说什么，而是相当的直截了当的说起来。
“那张勾了线的地图则是幽囚狱犯人逃亡的路线图。持明巧匠曾为幽囚狱建造出谋划策，想必涛然先生手中也藏有一份同样的地图。这药丸——”
“是还尘驻形丹。不错，幽囚狱劫狱之事，我曾出力擎画。”涛然点头承认。
涛然竟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他的所作所为。
没错！就是他，做的这一切。
“所以丹鼎司中出现药王秘传与绝灭大君，祸乱丹鼎司，引入星核，令建木重生也和持明脱不了干系？”灵砂询问道。
涛然点头：“不错。”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从药王秘传在丹鼎司出现并潜伏，将丹鼎司营建成药王秘传的大本营。将绝灭大君幻胧引入罗浮，并把星核带到鳞渊境的建木之下。没错，这都是他做的。
甚至就连步离人潜入罗浮……这还尘丹也是他给的，官方的身份也是他办的。
“你承认了？”丹恒有些难以置信。
竟然如此简单的就承认了？
丹恒还以为涛然肯定会死不承认，最起码也不会这么快的就承认了不是？
怪异！奇怪！
涛然满是不在意的说道：“很意外吗？两位受神策府的指派，作为使者前来，不就是想听我俯首自白吗？”
他在来鳞渊境之前，就已经知道灵砂为何会在此时此刻邀请他到来这边。
在看到那些物证之后，以他的智商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只不过，就算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他依旧选择来到这边。
因为，他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涛然说道：“自饮月之乱后，持明人丁日稀。龙尊流放，我和几位龙师不得不勉力支绌，挽狂澜于既倒。方法或许有些激进，或许不被理解，但说到底都只为一件事——持明的存续。”
在不朽被繁育分走了一部分的命途之后，持明一族就没有了生育能力。
虽然持明族的人数并不算少，而且还可以通过转世来让他们获得近乎无限的生命能力与修复能力。但，他们还是会因为某些缘由而出现各种死亡的状况。
也就导致了持明族的总数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少，而无法增加哪怕一个人。
也就是说——只要时间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后，持明族就会彻底的灭绝。
而龙尊，本应该寻找办法延续持明一族。但可惜历代龙尊都找不到办法，而且还为了仙舟这个盟友搭上了不少的族人。
特别是丹枫，更是直接被驱逐。只剩下龙师们苦苦支撑，寻找解决的办法。
“奈何仙舟人一意禁绝寿瘟祸迹，对持明的苦难袖手旁观。”
仙舟人，在持明族还没有登陆仙舟之上就已经规定禁止研究寿瘟祸祖的遗迹。那时候肯定与持明一族说明了这些。
可现在的龙师却埋怨起仙舟来。
涛然语重心长的说道：“丹恒，灵砂，身为持明的你们，应该了解我的苦心。我所做的不过是求生二字罢了。”
涛然认为自己做的没错。
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让持明一族得以存续下去罢了。这点儿，有何错？
“我何尝不知持明所面临的问题。求生也并非罪过。”灵砂无奈道。
想要让持明存续下去并无罪过，即使是她也在思索如何改变持明的这一情况。
但是，涛然做的太过了。
“但是长老的所为，超出了求生者应行的界限…犹如只知繁育的兽，却没有一丝人心慈爱可言。”
涛然的所作所为还是一个身为人该做的事情么？因为他的缘故，导致了多少人的死亡？他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
涛然，早已经做过了。
涛然对于灵砂的所谓兽行点评，那是满不在意：“哦？即便自称高贵的龙脉，我们自始至终也不过是直立行走的动物。种族存续是根本之事，我若不做兽行，持明怕是连人都做不得了。”
“古之所谓圣人不仁，龙尊放下了维系一族存续的职责，便只能由我将天下大恶归于己身。”
涛然一如既往地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他做的这些就是为了他们持明，无论怎么做都是正常的行为。
紧接着，涛然反而劝解起两人来：“灵砂，丹恒，往者已矣，但持明的未来仍然握在你们的手里。如今罗浮仙舟上的形势遽变，我等持明原该团结一心，切莫再蹈前世饮月之过。”
竟然还打算以持明的大义把丹恒和灵砂给拉下水，涛然的这个打算还真是美。
“我本对罗浮持明背叛联盟一事将信将疑…但听完长老剖陈已罪，我觉得奢谈信任，并无意义。”灵砂摇了摇头道。
灵砂身为持明族人，自然也不想相信罗浮持明会背叛仙舟联盟。即使有了那么多的证据，却还是想听涛然编辑一道。
可惜，这家伙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