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
“他说过的,大哥没了,我就可以拥有大哥的一切……”
或许是孔昭意点破了那些唐禄心知肚明却依旧在骗自己的真相,他像是疯了一样,涎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都骗我……哈哈哈哈哈……都骗我!!!”
“王八蛋!全都是王八蛋!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禄的声音开始发颤,刚刚的暴戾全都变成了不敢置信的恐慌,最后演变成歇斯底里的笑。
眼泪、涎水和额头的冷汗混在一起,从他的下颌滑落,带走了一部分脸上的血污,却将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弄的更加狼狈。
“居然都骗我……我做了那么多,居然都拿我当傻子骗。”
“钱是我卖药开赌场赚的,人是我从各个地方搜集的。”
“他们的要求那么严苛,要智商高身体素质好的。”
“如果不是为了……我怎么会声名狼藉连国都不能回?!!”
唐禄被赤裸裸的真相打败,彻底崩溃了一般,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胡乱讲出来。
孔昭意越听眼神越冷——这个老东西干的缺德事比她之前想的还要多很多。
刚搬到野山的时候,她就曾经端了一个“永生花”的实验室,在那里,就曾经搜出来过一本实验体的资料。
上面记录的人都是在各个行业十分优秀的人。
如果不是被“永生花”强行掳走做了实验体,那些人会在各个领域发光发热,为国家、为这个世界做出贡献。
然而,因为这些疯子的一己私欲,就有这么多人、这么多家庭要付出代价。
孔昭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眼底是无法抑制的杀意。
她虽然也不是什么博爱的人,但是亲眼见着那么多无辜的人,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她也无法不动容。
然而,唐禄此时却毫无察觉,只是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崩溃之中,又哭又笑。
他这一生总是在争取认可,争取家中长辈的认可、争取大哥的认可、争取所有人的认可。
大哥利用他的真相被揭穿之后,他还能骗一骗自己是大哥忌惮他的能力,生怕他会取他而代之。
也因此,在那个声音出现之后,唐禄就这么轻易地听信了祂的蛊惑,成为祂的爪牙。
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得到认可——即便这份认可需要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去堆砌,他也在所不惜。
“我很有用的!为什么骗我!”
“我已经答应祂了,以后会经常献上祭品给祂,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骗我?!!!”
唐禄声嘶力竭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孔昭意的耳膜,但是她全然不顾,只是愤而起身,掐住唐禄的脖子。
她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刺进唐禄的胸口。
“祭品?你还敢应承祭品给祂?”
彻底崩溃的唐禄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疯疯癫癫地将心里话一股脑地吐露出来。
“没错……祭品……”
“祂不是神么?只要给神明供奉足够的祭品,我就能永远获得神明的庇佑!”
“什么天灾……什么丧尸!”
“都会成为我脚下的蝼蚁!”
“到时候我就会是这个世界的王!!”
已经彻底疯癫的唐禄仰着头,丝毫不在意孔昭意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只是笑着。
他眼底闪着恶意的光,嘴角的皱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还有一丝被彻底抛弃的绝望。
“你把那些能量都夺走了,你也是恶人!”
“你以为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就能掩盖你的贪婪么?”
“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唐禄话音刚落,孔昭意就轻笑一声,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夺走?蠢货。”
“我没有夺走你任何东西,我说过了这些能量原本就不属于你。”
“你的躯体没有二次进化过,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样强度的能量?如果你死了,这些能量也就要消散了。”
“所以,不是我夺走了你的能量,而是些些能量从没有选择过你。”
“或者说,那些能量,也抛弃了你。”
孔昭意盯着唐禄的双眼,她甚至能看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自己嘴角带笑的影子。
没错,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戳人心窝子这件事,孔昭意很在行。毕竟从小到大陈自强都是这样对她和孔慧茹的。
这样针对性的刺激之下,唐禄先是一怔,两行浑浊的泪流了出来,而后他便挣脱开孔昭意掐着他脖子的手,开始疯狂大笑。
直笑到喉咙嘶哑,嘴角渗出血来才缓缓停歇。
他终于接受了现实——所有人都抛弃了他。
疯魔一阵之后,他像是清醒了过来,歪头用肩膀上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布料擦了擦嘴角角上的血。
他看向孔昭意,又低下头扫视着自己的双手。那里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怎么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二次进化之后的人类么?
唐禄自嘲一笑,定定地看着孔昭意。
许久之后,他的眼神忽然涣散了,脸上那副崩溃之后的颓丧神情被麻木取代。
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十分艰难地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深深扎根在他脑子的话。
“想要消除一部分,就要有新的部分代替,否则一切都会崩塌。”
而后,他便再次激烈地咳嗽起来,最后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整个人重重地向着椅背砸去,彻底瘫软。
只是那双眼睛还睁着,喉咙里止不住地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孔昭意琢磨着唐禄说最后一句话时的语气——并不像他,反而更像是之前灵魂消散了的圣约翰。
同时又觉得十分疑惑,如果圣约翰的灵魂已经消散了,唐禄的身体还会在某一个瞬间表现出他曾经寄生其中的模样么?
一边想着,她一边走上前去,探了探唐禄的脉搏。
人还活着,但心气儿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