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宫殿,穿过暗金色的广场,来到能量屏障前。
屏障裂开一道缝隙,他们走了出去。外面,坂木抱着猫老大,靠在岩石上。
赤日的手指在虚空中划着公式。赤焰松和水梧桐并肩站着。
弗拉达利优雅地整理着衣领。魁奇思转着手杖。
海坐在一块岩石上,手中握着那枚水滴形状的徽章。
智者站在他身后,灰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
所有人都在等。
江帆走到它们面前,“三天后进入核心,神王会成为锚点。”
没有人说话。
坂木的猫老大叫了一声,然后继续打盹。
赤日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继续划公式。
赤焰松和水梧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弗拉达利整理衣领的动作停了一瞬。
魁奇思的手杖转得慢了一些。
海站起身,走到江帆面前,“你要留在这里吗?”
江帆摇头,“不,我要回去。”
海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智者走到江帆面前,“你确定神王能撑过去?”
“他比我固执。”江帆说,“他比我更适合成为锚点。”
智者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神王的过去,想起了那些失去的伙伴,想起了那道孤独的身影。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三天后,我陪你进核心。”
江帆没有拒绝。
三天,足够做很多事。
三天。
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一个等待的人来说,三天如同三年。
对一个准备的人来说,三天转瞬即逝。
江帆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营地中燃着几堆篝火,火焰在风中跳动,将周围照得通亮。
议会成员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低声交谈。
看到江帆回来,他们纷纷站起身,用各自的方式表达敬意。
江帆穿过人群,走到营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他在整理思路,在消化核心内部的信息,在想神王最后的那个笑容。
超梦悬浮在他身侧,银白色的念力收敛到体表,没有打扰他。
耿鬼从阴影中浮现,飘到他身旁,猩红的眼眸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喷火龙在他脚边趴下,尾巴轻轻摆动,金白色的尾焰在暗红色的天穹下摇曳。
甲贺忍蛙站在他身后,水蓝色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弃世猴坐在他右侧,赤红色的眼眸盯着地面。
卡比兽蜷缩在他左侧,肚皮上的圈圈纹路微微发光。
六只宝可梦,六道身影,将江帆围在中间。
坂木抱着猫老大,靠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深沉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怀中的猫老大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喵呜。
“你相信他吗?”海走到坂木身旁,低声问。
坂木沉默了片刻。“信。”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说了这一个字。
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走回火堆旁,坐下,手中握着那枚水滴形状的徽章,拇指轻轻摩挲着徽章表面。
盖欧卡沧浪悬浮在他头顶,深蓝色的鳞片在火光中闪烁着海洋般的光芒,橙红色的眼眸半闭着。
智者坐在火堆的另一侧,灰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
他的手中握着一块发光的晶体,那是记录深渊核心能量数据的那块。
他盯着晶体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弗拉达利优雅地走到他身旁,坐下。
“我在计算。”智者说,“计算神王能撑多久。”
“结果呢?”
智者摇头。“不知道,核心的能量波动太复杂了,一万年,十万年,也许更久,也许,永远。”
弗拉达利沉默了片刻。“你担心他?”
智者看了他一眼。“你不担心?”
弗拉达利没有回答。
他看着火堆,红色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动。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一个偏执的人。
为了理想,不惜毁灭一切。
后来他被江帆击败,被关入监牢,被带到这里。
他看着那些宝可梦战斗,看着那些玩家挣扎,看着江帆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
“他会没事的。”弗拉达利说。
智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这么确定?”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弗拉达利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他有暗鸦,有霜,有那些猎杀者。他们有在乎他的人。”
智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议会成员们陆续回帐篷休息。
但江帆还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超梦还悬浮在他身侧,耿鬼还飘在他身旁,喷火龙还趴在他脚边,甲贺忍蛙还站在他身后,弃世猴还坐在他右侧,卡比兽还蜷缩在他左侧。
六只宝可梦,没有一只离开。
坂木抱着猫老大,靠在岩石上,也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他的耳朵一直在动。
他在听。
听脚步声,听呼吸声,听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在警戒。
赤日坐在帐篷里,手指在虚空中划着公式。
他没有睡,他也不需要睡。
他是银河队的首领,他曾经计划重塑宇宙。
现在,他在计算时空坐标。
他要确保,如果神王失败,还有第二条路。
赤焰松和水梧桐并肩坐在营地边缘,没有说话。
他们很少这样安静地坐着,但今晚不同。
他们在想,如果当初在各自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像江帆这样的人,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弗拉达利躺在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闭着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他在想卡洛斯,在想那些被他伤害的人,在想哲尔尼亚斯和伊裴尔塔尔。
它们在核心外等他,等他回去。
魁奇思坐在帐篷门口,手中转着手杖,转得很慢。
他在想等离子队,在想莱希拉姆和捷克罗姆,在想他曾经的理想。
他忽然觉得,那些理想,很可笑。
天亮时。
江帆睁开眼睛,站起身。
他看着那些在营地中忙碌的议会成员们,看着那些在火堆旁交谈的玩家们,看着那些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的宝可梦们。
他转身,看向神域的方向。暗金色的能量屏障在远方闪烁,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神王在里面,在等他。
“超梦。”江帆说。
超梦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看着他。
“今天,我们去见神王。”
超梦点头。
江帆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神域走去。
超梦悬浮在他身侧,耿鬼融入他的影子,喷火龙在他头顶盘旋,甲贺忍蛙在他身后警戒,弃世猴在他右侧,卡比兽在他左侧。
六只宝可梦,六道身影,在暗红色的天穹下,走向那片暗金色的光芒。
身后,坂木抱着猫老大,跟了上来。
赤日的手指在虚空中划着公式,跟了上来。
赤焰松和水梧桐并肩走着,跟了上来。
弗拉达利优雅地走着,跟了上来。
魁奇思转着手杖,跟了上来。
海握着水滴徽章,跟了上来。
智者拄着木杖,跟了上来。
议会成员们跟在最后面,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兴奋,也有一丝恐惧。
所有人,都在走向神域。
神域的暗金色能量屏障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脉动。
江帆走到屏障前,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按在屏障表面。
这一次,屏障没有裂开,而是主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神王知道他们来了。
通道两侧,精英猎杀者们排成两列,整齐地站立着。
他们的变身器没有激活,暗金色的铠甲褪去,露出下方疲惫但坚定的脸。
铁壁站在最前面,暗金色的铠甲已经脱下,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战斗服。
他看着江帆,又看向江帆身后那些走来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神王在等你们。”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多了一丝江帆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
敬意。
江帆点头,穿过通道。身后的坂木、赤日、赤焰松、水梧桐、弗拉达利、魁奇思、海、智者,以及议会成员们,鱼贯而入。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
穿过广场,进入宫殿。
暗金色的大门已经敞开,门后的长廊两侧站满了猎杀者。
他们来自各个小队,有的脸上有伤疤,有的身上还缠着绷带。
他们看着江帆,眼神复杂。
因为江帆击败了他们,但没有杀死他们。
因为江帆让他们看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神王更强的人。
因为江帆让神王笑了。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神王笑了。
长廊尽头,圆形大厅的门也敞开着。
江帆走进去,看到神王站在核心前,背对着他。
暗金色的披风垂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你来了。”神王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来了。”江帆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看着核心。
“考虑好了?”
“不是考虑。是决定。”神王转身,看着江帆,深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犹豫,“三天前,我就已经决定了,这三天,我只是在告别。”
“告别?”
“对。”神王指向门外那些猎杀者,“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把他们从死亡边缘救回来,训练他们,强化他们,让他们变强。他们把我当神,当信仰,当活着的意义,我不能不告而别。”
江帆沉默了片刻。“你告诉他们了?”
“告诉了一部分。”神王的声音变得低沉,“铁壁知道,暗鸦知道,霜知道,其他人不知道,他们以为我只是在见你,讨论合作。”
“你不打算告诉他们?”
“不。”神王摇头,“他们会拦我,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去核心。他们会说‘让我们跟着您’、‘让我们替您去’,我不想听到那些话。”
“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去?”
“对。”
江帆看着神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在核心内部经历的考验。
三层。恐惧、孤独、遗忘。
他撑过来了,因为他有人等他。
神王没有。神王是孤独的。
所以神王要一个人去核心,一个人成为锚点,一个人面对永恒。
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替他承受。
“你比我勇敢。”江帆说。
神王的嘴角微微一扬,苦涩。“我不是勇敢,我只是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你有。”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神王转头。
暗鸦站在门口,身上还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未愈合的伤痕。
他的变身器黯淡无光,暗灰色的能量在伤口中缓慢流淌。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血红色的瞳孔中,有光。
“暗鸦。”神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阻止你。”暗鸦走进大厅,走到神王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神王矮半个头,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神王,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没有一个人。”神王说,“智者会陪我进去。江帆也会。”
“我不是说这个。”暗鸦摇头,“我是说,你不能一个人成为锚点,我们不同意。”
神王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们?”
门外汇聚了更多的人。
霜、铁壁、炎风、光耀、还有那些普通猎杀者们。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神王,眼中满是坚定。
“我们不同意。”霜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神王,您救过我们。”铁壁说,“您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现在,轮到我们了。”
“你们帮不了我。”神王的声音变得严厉,“成为锚点,需要意志力。你们太弱了。”
“所以我们不强求成为锚点。”暗鸦说,“但我们至少可以陪您进去。在您撑不住的时候,拉您一把。在您迷失的时候,叫您一声。”
神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那些猎杀者们,看着他们眼中的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们不怕死吗?”他的声音沙哑。
“怕。”霜说,“但更怕失去您。”
神王沉默了。
他转身,看着核心,沉默了很久。
江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是神王和猎杀者们之间的事。他只是一个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