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快步走到车旁，伸手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将轻便的背包稳稳放在腿上，抬眼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嗯。”林立轻轻点头应声。
而后，他拧动钥匙启动车子，调转车头，朝着城郊方向的云雾山驶去。
今天是寒假第一天，全城的中小学都正式放假，家长不用早起送孩子上学。
哪怕恰逢工作日早高峰，市区大部分路段的车流也十分通畅，没有拥堵，通行格外轻松。
苏月靠在车窗边，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与行道树，心里满心期待着接下来的爬山行程。
林立侧头瞥了她一眼，随口说道，“出发前，我特意查了云雾山的近况。
现在景区山路全部重新修整过，路况比以前好太多了。
一到假期，爬山的游客就特别多，人流量比平时至少翻一倍。”
苏月收回眺望窗外的目光，转头笑盈盈地看向他，语气轻松。
“今天才寒假第一天，大家应该还没扎堆出门，山上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人，体验应该会不错。”
林立轻笑一声，淡淡说道，“希望如此吧。
要是整条山路都挤得人挨人，走走停停的，爬山的乐趣都没了。”
两人一路闲聊说笑，气氛轻松又惬意。
银白色面包车平稳提速，驶出繁华喧闹的市区。
道路两侧密集的高楼大厦渐渐变得稀疏，城市建筑慢慢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开阔的郊外平地。
越往云雾山的方向行驶，路边连片的农田就越多，视野也越发开阔。
眼下正值冬季末尾，寒风萧瑟，距离春耕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秋收过后的田地光秃秃一片，空空荡荡，地里没有栽种任何农作物，枯黄的田埂交错纵横，整片田野都透着冬日独有的空旷、清冷与萧瑟感。
车子一路往郊区深处开，路边的高楼彻底消失不见。
视野瞬间开阔起来，大片大片广袤的农田铺展开来。
冬日的田地光秃秃的，看着空旷又清爽。
一条条细窄的小河蜿蜒穿梭在树林和草丛之间，河水清澈平缓，顺着地势静静流淌。
四周安安静静的，氛围感特别舒服。
一路直行到底，银白色面包车最终停在了云雾山的山脚下。
抬头望去，整座大山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缠绕包裹着。
山峦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半山腰以上全都隐在朦胧雾气里，看着仙气十足，格外壮观。
山间微风轻轻吹过，带着山林独有的清爽凉意，让人瞬间心旷神怡。
车子停稳、手刹拉好，苏月立刻解开安全带，推门走下车子。
她抬手捋了捋被山风吹得凌乱的发丝，踮起脚尖抬头眺望整座云雾山，眼底满是期待的神色。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林立还一直担心，今天是寒假第一天，又是周末，爬山的游客肯定人山人海、挤得不行。
可现在站在山脚放眼望去，整条上山的山道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登山。
人流量和平时比，还差了点，完全没有爆满的样子。
苏月瞬间松了口气，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太好了，你担心的人挤人的情况没有发生，我们赶紧上山吧！”
林立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开口提议，“要不要把你的背包给我？
我帮你收起来，轻装上阵，等下爬山能轻松很多，不用背着包受累。”
苏月微微思索了一下，果断点头，“好的呀。”
她说着，就把肩上的轻便背包取下来，递到林立手里。
林立接过背包，心念轻轻一动，直接将背包收纳进了神秘小岛。
收拾妥当后，两人脚步轻快，并肩朝着景区上山入口走去。
云雾山需要购票进山，今天游客不多，售票窗口前几乎没什么队伍。
两人只简简单单排了两三分钟，就顺利买到了进山门票。
检票员核验完门票，抬手放行，两人正式踏入景区，踩上了云雾山的登山山道。
脚下的石阶全部都是新铺的，石面平整干净，棱角规整，能明显看出来，这段山道近期翻新修整过，路况比以前好太多了，走起来格外稳妥舒服。
两人一步一个台阶，稳步往山上攀登。
随着海拔慢慢升高，身后山脚下的农田、马路、车辆、房屋一点点缩小，慢慢往后褪去。
视野越来越开阔，山林的绿意也越来越浓郁。
今天爬山的大多是中年人和少许老人，零零散散分布在山道各处，年轻人格外少，整条山路安静又清净。
两人顺着石阶往上走了几分钟，步伐悠闲，气氛轻松。
就在这时，身旁的苏月突然脚步一顿，停在了山道中间。
林立见状也跟着停下，转头看向她，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突然停下不走了？”
苏月转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意，眼里带着几分较劲的心思，开口提议。
“我们来比一场吧，看谁最先爬到山顶，敢不敢？”
林立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反问，“你确定要跟我比爬山？”
苏月挺直腰身，抬着下巴，满脸自信，“确定呀，你到底敢不敢比嘛？”
林立无奈笑笑，干脆应下，“可以，既然你想跟我比，那我就奉陪到底。”
见他爽快答应，苏月明亮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狡黠，而后补充规则。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还有，输的人必须无条件接受赢的人的惩罚，不许耍赖。”
林立微微一愣，诧异看向她，“什么惩罚？先说好。”
苏月嘴角高高扬起，故意卖关子，笑嘻嘻地说道，“什么惩罚都可以，全凭赢家说了算，比赛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她根本不给林立反应的机会，身子一窜，迈开大步就朝着山顶方向快速冲了上去，动作干脆利落，速度飞快。
林立站在原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哭笑不得。
“什么惩罚都行，还不提前说清楚，万一我赢了，都不知道该怎么罚她。”
短短几十秒，苏月就凭着爆发力甩开林立数十米远，婀娜的身影顺着蜿蜒石阶快速向上移动。
爬山是实打实的体力活，非常耗体力。
普通人稍微快走几步，就会呼吸急促、双腿发软，累得直喘气。
苏月虽然平时上班运动量少，私下却一直坚持健身锻炼，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耐力和体能都特别不错。
此刻，她憋着一股赢人的劲头，全力向上冲刺，脚上的运动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细碎的踏步声。
她刻意调整呼吸节奏，一呼一吸配合着步伐，尽量稳住状态，想要把速度一直保持下去。
然而，就算体能再好，全速爬山也扛不住太久。
整整半个小时高强度疾行过后，苏月彻底撑不住了，只能被迫停下脚步休息。
此时的她满头细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黏在白皙的脸颊上，脸蛋透着运动后的粉嫩，看着格外娇俏。
不远处的山道旁，建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木质凉亭，凉亭通透通风，视野开阔。
不少中途累到的游客都坐在里面歇脚乘凉、喝水休息。
苏月缓步走到凉亭边，转头朝着山下望去。
只见林立还在数十米开外，不紧不慢地稳步攀登，步伐平稳松弛，全程不急不躁，脸上看不到半点疲惫的神色，状态轻松得离谱。
“哎，这下大概率要输了。”苏月小声咕哝了一句。
虽然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但她脸上没有半点郁闷和不甘心，反倒觉得这场比试格外有意思。
没过一会儿，林立慢悠悠走到凉亭，径直走到满脸疲惫的苏月身旁坐下。
他抬手取出一瓶矿泉水，递到苏月面前，温声说道，“喝点水缓一缓。”
苏月轻轻点头道谢，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将近三分之一。
林立见状连忙提醒，“慢点喝，别急，喝太急容易呛到。”
苏月停下动作，缓了缓气息，感慨道，“还好现在是冬天，天气凉快，这要是大热天来爬山，这么一通猛冲，肯定直接热晕在路上。”
林立笑呵呵地打趣她，“那是你太心急了，一上来就全力冲刺，换谁这么爬都得累趴，没人像你这么拼。”
苏月抬手，轻轻拨开黏在额头和脸颊的发丝，无奈笑道，“我还不是太想赢你嘛。
现在看来，我赢你的机会基本没有，你现在体力怎么这么变态？”
林立笑着解释，“这不是很正常吗？以我现在的修为和身体素质，要是爬山不如你，那我去荒野猎杀异兽，岂不是一下子就出事了。”
苏月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是我考虑不周，轻敌了，输得一点都不冤。”
林立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笑着宽慰，“放心吧，就算你输了，我也不会惩罚你。”
谁料苏月闻言，立刻抬眼，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娇嗔，倔强地说道。
“我可不是输不起的人，输赢已经确定，你现在尽管惩罚我，来吧。”
林立看着她，此刻的苏月因为剧烈运动，脸颊红扑扑的，眉眼灵动，看着格外动人。
他一时看得有些失神，呆呆愣在原地。
苏月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发呆，心里偷偷窃喜，表面却故作不耐烦，眼神飘向旁边的小树，低声催促。
“你快点呀，再磨磨蹭蹭的，这惩罚就算作废了。”
林立这才回过神，缓缓抬起右手。
看着他抬手的动作，苏月的心跳莫名微微加快了几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只听“咚”的一声清脆轻响。
林立拇指扣住中指，轻轻一弹，精准在苏月的额头落下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哎呀！”
额头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苏月忍不住轻呼一声，立刻抬手捂住被弹的额头，瞪着林立，气鼓鼓地说道。
“你弹我脑袋干什么呀？”
林立收回手，笑得一脸坦然，“这就是惩罚，是你自己说输了任由我惩罚的。”
苏月满脸失望地看着他，“就这？没别的了？”
“不然呢？”林立随口回了一句，拿起自己的矿泉水拧开，慢悠悠喝了一口。
凉亭里原本休息的游客陆续缓过劲，纷纷起身继续上山。
没一会儿，亭子里就只剩下林立和苏月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爬山比试分出结果，也惩罚了。
苏月此刻也没了争强好胜的劲头，不再着急赶路。
她悠闲地坐在凉亭里吹风休息，静静欣赏着山间的风景。
山上大部分植物四季长春，郁郁葱葱。
山间清风徐徐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云雾缓缓流动，空气清新凉爽，让人浑身放松。
林立从背包中拿出一根巧克力棒，递到苏月手里，“刚才消耗了不少体力，吃点东西补一补，恢复下状态。”
苏月接过巧克力棒，拆开包装小口吃着。
她一边补充体力，一边抬眼望向远处的山道，目光落在几个负重登山的挑夫身上。
云雾山全程没有架设观光缆车，山上商铺售卖的零食、饮用水、生活用品，全部都需要靠挑夫人工挑着担子，一步一步扛上山。
每一步石阶都不好走，还得负重前行，格外辛苦。
林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由衷感慨，“这些大叔是真的厉害，太能吃苦了。”
苏月连连点头附和，“是呀，挑着这么重的东西，走这么陡的山路，脚步还这么稳，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林立看着挑夫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说道，“这份工作看着辛苦又磨人，不过再过几年，这个职业大概率就慢慢消失了。”
苏月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立解释道，“现在无人机技术越来越成熟，载重、续航都越来越强。
以后山上商铺需要的物资，直接用无人机批量运送就行，速度快、成本低、还不用人工受累，完全能替代挑夫。”
苏月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着挑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两人又在凉亭里悠闲休息了一会儿，彻底缓过劲、恢复体力后，才起身继续往山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