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一号划出一道近乎极限的仰角,重新占据高空优势。导弹发射巢的保险盖滑开,露出蜂巢般的发射口。
“硬杀伤效果有限,但冲击波和破片...”野瑞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锁定在哥尔赞即将经过的一片区域。
那里交错着两道深邃的地裂,以及大量不稳定的建筑残骸。
“可以制造塌方。”
他连续按下发射钮。
嗖!嗖!嗖!嗖!
四枚高爆导弹拖曳着尾焰,并非射向哥尔赞那几乎免疫常规爆炸的厚重身躯,而是精准地钻入了巨兽前方百米处的地裂缝隙,以及两侧摇摇欲坠的废墟承重结构。
轰隆隆——!!!
比哥尔赞脚步声更密集、更尖锐的爆炸声连环响起。
大地痛苦地颤抖,本就脆弱的地表在内部爆破下彻底崩解,塌陷成一个巨大的、尘土飞扬的陷坑。
无数钢筋水泥碎块如同瀑布般向内倾泻,瞬间形成了一道宽度超过百米的天然屏障。
几乎同时,野瑞再次启动特种烟雾弹,将剩余的弹体全部倾泻在陷坑周围,浓厚的磁性烟雾与爆炸激起的尘埃混合,进一步遮蔽了这片区域的真实样貌。
哥尔赞恰好走到近前。
它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天坑”和弥漫的烟雾。
在它混乱的感知中,这或许又是某种“地形变化”与令它不快的屏障组合,烦躁地低吼着,尝试用前肢扒拉陷坑边缘,松软的泥土和碎石簌簌滑落。
绕过去?陷坑似乎很长。
直接踩过去?下方情况不明,松软的塌陷结构对它这种体重的巨兽并非全无风险,更何况那讨厌的烟雾和可能残留的声波干扰让它判断力下降。
它再次犹豫了。
时间:8分15秒。
“还不够!”野瑞看着哥尔赞徘徊在陷坑边缘,并未远离,而是在评估。
一旦它决定冒险横渡或沿着坑边寻找尽头,仍然可能很快回到原有方向。
他需要给它一个更明确、更“舒适”的替代路径。
能量读数已降至47%。全息投射器冷却中,声波发生器效果正在衰减。
野瑞调出之前忽略的地形图细节,目光锐利如鹰隼。
在哥尔赞此刻位置的西北方向,大约一点五公里处,地图显示有一个巨大的、废弃的人工湖遗迹,因地质变动已近乎干涸,但湖床深陷,周围地形相对开阔平坦。
“引导它去那里。”野瑞瞬间做出决定。
湖床深坑是比临时炸出的陷坑更显着的地形障碍,一旦哥尔赞进入,想要再转向东南,就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和体力爬升。
他需要为哥尔赞“铺路”,一条指向西北湖床的“路”。
飞燕一号开始进行一系列短促而精准的骚扰射击。
激光炮不再追求伤害,而是像最讨厌的牛虻,专门瞄准哥尔赞的脚踝、尾巴末端、以及它转向东南方向时暴露的侧腹等敏感但不致命的位置。
每一击都伴随着强化怪兽恼怒的咆哮和下意识的躲避或转向。
野瑞的射击节奏经过精确计算,配合飞燕一号灵动的飞行轨迹,一步步“驱赶”着哥尔赞,让它不知不觉地调整着面向。同时,他利用机载计算机,模拟出一条从哥尔赞当前位置通往废弃湖床的“最小抵抗路径”,并在这条虚拟路径的前段,再次投下了最后一批特种烟雾弹,形成一条指向性的淡淡烟带。
哥尔赞在持续不断、虽不致命却极其烦人的骚扰下,终于失去了耐心。
它朝着激光射来的、烟雾较淡的西北方向,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大踏步追了过去。
至少在它简单的思维里,是要碾碎那只烦人的“飞虫”。
“上钩了!”野瑞心脏狂跳,但操作依旧稳定。
他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让哥尔赞觉得追不上而放弃,也不让自己进入其真正有效的攻击范围。
这些都是他玩游戏的技巧。
很快,废弃的巨型湖床出现在视野尽头。
干涸龟裂的湖底像一张巨大的、丑陋的嘴。
野瑞做了一次大胆的冒险。
他驾驶飞燕一号一个俯冲,朝着湖床中心掠去,同时将剩余能量大部分注入标准激光炮,对准湖床边缘一处本就因干涸而松脆的岩壁结构,射出了最强的一击!
轰!
岩壁崩塌,大量的碎石滚落湖床,扬起的尘埃在视觉上进一步“加深”了湖床的凹陷感。
哥尔赞追至湖边,停下脚步。
它低头看了看下方深邃的坑底,又看了看在坑底对面盘旋挑衅的飞燕一号,再回头望了望身后烟雾弥漫、坑洼不平、令它烦躁的来路。
驱逐“飞虫”的冲动,与对陷入不明深坑的潜在忌惮,在它强化后但仍属兽类的大脑里激烈碰撞。
时间:5分02秒。
疏散通道方向,暂时安全。
但哥尔赞仍未踏入湖床。
野瑞手心沁出冷汗。
能量警报开始闪烁:剩余21%。大部分非标准武器已耗尽或冷却。
哥尔赞如果此时不顾一切回头,他将再也没有足够的手段进行有效误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警告:模拟环境参数局部调整。强对流天气生成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原本被硝烟笼罩的天空,骤然汇聚起漆黑的雷云,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飞沙走石!
野瑞一惊,但随即意识到,这也是“噩梦难度”的又一重考验,但也可能是...转机!
狂风恰好是从东南方向吹向西北!浓厚的、掺杂磁性粒子的烟雾,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大风裹挟,如同一堵灰白色的巨墙,朝着哥尔赞和湖床方向汹涌扑来!
哥尔赞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然之力弄得更加不安,它讨厌这遮天蔽日的烟雾和里面令它方向感错乱的东西。
而风的方向,无形中进一步“推”着它,远离烟雾的源头,朝向相对“干净”的西北,那湖床的对岸。
只是这个狂风的影响是双向的。
怪兽受到影响,那么野瑞驾驶的胜利飞燕一号的影响也更加的大。
狂风如狂暴的巨手,狠狠攫住了胜利飞燕一号轻盈的机身。
野瑞只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横向力量猛地袭来,战机瞬间失控般向右侧翻滚、下坠!仪表盘疯狂闪烁,警报声与风压撞击机体的尖啸混合成刺耳的死亡交响。他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右侧舱壁上,眼前景象天旋地转,干涸的湖床、翻滚的雷云、哥尔赞庞大的身影在舷窗外混乱地交替闪现。
“稳住...稳住!”野瑞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这不是游戏里一个简单的“qtE”按键就能恢复的失衡。他双手死死抵住反向作用的操纵杆,双脚全力蹬踏方向舵,与狂暴的气流和战机失控的惯性角力。同时,他的大脑必须像并行处理器一样运作:快速读取高度计、姿态仪、空速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预判下一个气流切变可能来自何方。
机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高度在短短两秒内掉了近百米,朝着干涸坚硬的湖床直冲下去!
就在机腹几乎要擦到湖底凸起的岩石时,野瑞终于凭借近乎本能般的微操作和对抗,强行拉平了机身,擦着湖床表面惊险地拉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强对流带来的不仅仅是狂风,还有急剧变化的气压和紊乱的涡流。飞燕一号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片扁舟,虽勉强维持不坠,但飞行轨迹变得飘忽不定,难以进行精确的战术机动。想要保持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的精准挑衅,变得异常困难。
更要命的是,哥尔赞的注意力似乎被战机这突如其来的、狼狈的失控状态短暂地吸引了一下。它那巨大的头颅转动着,暗紫色的发光器官锁定了在空中挣扎的飞燕一号,似乎暂时忘却了对烟雾和深坑的忌惮,一种捕食者般的兴趣,混合着被长久骚扰的怒火,重新在它眼中燃起。
它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粗壮的尾巴不安地扫动,似乎在积蓄力量,想要跃起扑击,或者...
“不好,它要改变主意了!”野瑞心中一凛。能量告急,战机操控性因恶劣天气大打折扣,一旦哥尔赞放弃进入湖床,转而全力攻击他,或者干脆无视他掉头返回,任务将瞬间失败。
必须立刻行动!必须将它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追击飞虫-踏入湖床”这条路上!
野瑞猛地一推节流阀,将所剩无几的能量更多地分配给引擎,强行对抗乱流,让战机朝着湖床对岸,也就是哥尔赞的正前方偏上位置冲去。这个位置极其危险,几乎处于哥尔赞可能的直线扑击范围内,但也是最能挑衅它、诱导它前进的方向。
同时,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策——在机身剧烈颠簸、瞄准系统几乎失效的情况下,手动接管武器,凭借直觉和经验,朝着哥尔赞刚刚扒拉过的、本就松软的陷坑边缘,射出了最后一串激光!
这串射击毫无精度可言,大部分打在了空处或坚硬的岩石上,溅起零星火花。但其中一束,侥幸地擦过了陷坑边缘一块已经开裂的巨岩底部。
咔嚓...轰隆!
本就因哥尔赞扒拉和内部爆炸而结构脆弱的巨岩,终于彻底崩落,带着更多的泥土碎石,轰然滑入坑底,扬起的尘土甚至短暂盖过了部分烟雾。
这微不足道的“二次塌方”,在哥尔赞此刻混乱的感知中,却可能被解读为:这个讨厌的“飞虫”不仅在挑衅,还在持续破坏它脚下的“道路”!
“吼——!!!”
哥尔赞的愤怒被彻底点燃。对深坑的些微忌惮,被更原始的、摧毁眼前烦人目标的冲动压倒。再加上那从东南方向吹来的、裹挟着令它厌恶的磁性烟雾的狂风,持续推搡着它的背脊,仿佛在催促它离开这片讨厌的区域。
它不再犹豫。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撕裂模拟天空的咆哮,哥尔赞猛地向前一跃!
但它并非扑向空中的飞燕一号,而是那沉重如山的身躯,径直踏入了干涸的湖床中央!
“咚——!!!”
恐怖的撞击声传来,整个湖床区域都为之震颤。哥尔赞的双脚深深陷入龟裂的湖底泥土,巨大的惯性让它向前踉跄了几步,才在湖床中央站稳。深陷的地形立刻发挥了作用,它每移动一步,都显得比在平地上迟缓、费力得多。
成功了!它进来了!
野瑞几乎要虚脱,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立刻艰难地拉升战机,避开因哥尔赞踏入而激起的、混杂着沙石的冲击气浪,同时将最后一点可用的能量,用于维持最基本的稳定飞行,远远地监视着湖床中的巨兽。
哥尔赞在湖床中跋涉,试图追赶对岸那个时隐时现的小点。攀爬陡峭的对岸岩壁花费了它相当多的时间和力气。噩梦难度下它的力量惊人,硬生生在岩壁上扒出了巨大的爪痕,碎石如雨落下,但这个过程也极大地消耗了它的体力和注意力。
时间在野瑞紧张的注视下,一秒一秒流逝。
5分...4分...3分...
当哥尔赞终于咆哮着爬上湖床对岸,愤怒地四处张望,却再也找不到那架烦人战机的清晰踪迹。
野瑞早已借助残余烟雾和气流躲在了一块岩峰后,系统冰冷的倒计时也走到了尽头。
【倒计时:3...2...1...】
【任务目标达成。】
【哥尔赞前进已被阻止。疏散通道安全。】
【模拟战斗结束。】
【评估生成中...】
【评估成功,允许你方中途介入战役!】
【战役载入中...】
【战役载入成功,你的阵营是奥特一方。】
【胜利队已解锁,请你做好战斗部署。】
一连串的提示声在野瑞的脑海里响起,等提示声停止后,他才发现自己进入了全新的战役,而且这个战役既没有名字又没有其他的提示。
等他看向四周,胜利飞燕一号的警报声却滴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他刚想动手操作,一道巨大的光束朝着他喷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