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紫曦从蒲团上站起，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还未完全收敛的淡淡灵光。
“阿曦。”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君泽缓缓起身，他的变化更加明显。原本就俊逸非凡的面容此刻笼罩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灵光，浑身充斥着锋锐之意。
“阿泽，你的剑道精进了。”
姬紫曦转身，眼中满是欣慰与爱意。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沈君泽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两股灵力自然地交织在一起，一冷一热，一刚一柔，竟意外地和谐。
沈君泽手掌翻转，也反握住姬紫曦的手：“阿曦，从此刻开始，我们也算是有了几分自保之力了。”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他们从相识到成婚，从微凡界到启灵大陆，一路走来，期间历经数次生死考验，最终才站到了修真界的中上游，有了些许实力。
今日，他们双双突破至元婴中期，虽在顶尖修士中尚不算最强，但他们年轻——以不足百岁之龄达此境界，已是天纵奇才。
秘境中有一处天然温泉，被灵月谷的先辈们改造为修炼后的休憩之所。泉水蕴含微弱的天地灵气，对巩固境界大有裨益。
姬紫曦以契约之力沟通了留在外面的寒锏，得知目前灵月谷与姬家一切无恙，也不急于一时离开秘境了。
她褪去外衣，步入水中，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她，洗去了长久闭关的疲惫。
沈君泽随后也踏入泉中，从背后轻轻环住妻主。两人肌肤相贴，感受着彼此突破后更加强大的生命力与灵力波动。
他们成亲以来极少有如此放松地拥抱着彼此之时。
“阿曦，”沈君泽的气息逐渐变得粗重，下巴轻轻抵在姬紫曦肩上，“你还记得我们刚成亲时，你对我的约定吗？”
姬紫曦向后靠了靠，整个人陷入沈君泽温暖的怀抱：“当然记得。还未成亲时，我为了练武，暂时不能与你圆房，成亲之后，即将踏上修途，恐伤根基，也不能与你圆房。”
姬紫曦转过身体，将沈君泽揽入怀里，“阿泽，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妻主，你我之间做了这么多年妻夫，聚少离多，就连洞房之礼，我都没有兑现。”
沈君泽的脸埋在姬紫曦肩头，他的眼中隐隐泛着水汽，他与姬紫曦真心相爱，风光大婚，可是他们却并不是真正的妻夫，他们之间还未有妻夫之实。
若说完全不怨，是假话，可沈君泽心中更为清楚，阿曦这一路走来，有多不易。
她独闯启灵大陆，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甚至连修炼都晚了十几年。
她刚来启灵大陆，还未适应这里的一切，就被防备心极重的姬家设下了重重考验。
而她历经千辛万苦回归的姬家，也不过是连金丹都没有的小家族。
她一步步靠自己，不断努力，不断成长，如今她成为了元婴真君，解了微凡界的困局，也在借运秘境中救了自己，他，不该怨的。
察觉到沈君泽的沉默，姬紫曦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些。
“阿泽，妻主还欠你一个洞房花烛夜。”
“我今日补给你，可好？”
沈君泽浑身一颤，原本泛着水汽的双眸蓦然睁大，一股红晕从脖颈逐渐向着脸庞、耳垂蔓延。
“妻……妻主。”
察觉到沈君泽的异常，姬紫曦抬手抚摸他墨色的长发语气温柔，眼底却透着一抹狡黠。
“怎么？夫郎是不愿意吗？”
不待沈君泽说话，姬紫曦的话锋又是一转，变得可怜兮兮。
“还是，阿泽心里一直在怪妻主，怪我太笨，太蠢，直到今天才修炼到元婴，直到现在才敢跟我家阿泽提出圆房。”
沈君泽薄唇紧抿，“妻主不笨，妻主一直都很努力。”
姬紫曦的语气更难过了，“阿泽不嫌弃我笨，也不怪我资质差，那就是不愿意给我了。”
“唉，也是，那家正经妻主会让自家夫郎等那么久？”
“是我不对，阿泽若是不愿意，也是我咎由自取。”
姬紫曦抱着沈君泽的手臂缓缓松开，速度慢如龟爬，偏偏沈君泽却心中一紧，再也顾不上羞涩，一把抱住姬紫曦的腰。
“妻主，我没有，我愿意的，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情急之下，沈君泽说出了一句平日里绝不会说的话。
姬紫曦眉头微挑，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坏笑浮现在脸庞。
“原来阿泽如此迫不及待啊？”
沈君泽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妻主给耍了，正要辩解，却被突然闯入的绝美容颜封唇。
所有的未尽之语都被封在了唇齿之间。
泉水微微荡漾，一圈圈涟漪向远处扩散。
沈君泽的脑海里宛若千万棵桃花争相绽放。
每一朵桃花都倒映着他与姬紫曦之间的点点滴滴。
儿时的追逐，离京后的无奈，她与另外一个男子之间的风言风语，王府再遇，相约同游，她偷偷潜入相府小院……
每一个画面都异常清晰，每一件事情都恍如昨日。
此刻，天地之间，只有他与她。
清润呜咽的声音，在二人的唇间逸散而出，姬紫曦的手也逐渐下移。
许久之后，姬紫曦终于放开沈君泽那可怜的唇瓣，温润的吻从嘴角一路移动至脖颈，锁骨，继续往下……
衣衫渐落，泉水中灵雾逐渐升腾而起，将一室旖旎尽数遮掩，只余偶尔的喘息声在空中飘荡回旋。
……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又仿佛飞快流逝。直到洞府顶端的月光石模拟外界昼夜变化，渐渐暗下又逐渐亮起，数个轮回后，两人才从温泉中起身。
姬紫曦身上松松垮垮的穿着简单的素白内衫，坐在洞府中央的石桌前，手中凭空出现一套茶具。
她动作优雅地开始沏茶——这是她被自家夫郎影响而培养出的为数不多与修炼无关的小爱好，也是她保持心境平和的方式。
沈君泽则取出一把古琴，这是他从微凡界来到启灵大陆时就带着的古物，虽非法宝，但音色纯正。
他看着泡茶的妻主，嘴角含笑，指尖轻抚琴弦，清越的琴音流泻而出，与姬紫曦倒茶的水声相和，竟成天然乐章。
“那位前辈的传承中，除了功法感悟，还有不少关于上古时代的记载。”沈君泽一边抚琴一边说道，“妻主可曾注意到那些关于‘天地大劫’的只言片语？”
姬紫曦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你也看到了？我原以为是我的错觉，或是传承在岁月侵蚀下信息不对等产生的错乱。”
“不，很清晰，只是被刻意隐藏了。”沈君泽停下抚琴，神情凝重，“那位前辈似乎担心某些信息会带来灾祸，但又觉得必须留下线索。”
姬紫曦将一杯茶推到沈君泽面前：“你怀疑这与那些上古宗门突然终结有关？所有正史记载都语焉不详，只说上古大能牺牲自身封印了魔界通道，但具体如何封印、封印在何处，都是谜。”
“或许不仅仅是封印魔界通道那么简单。”沈君泽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传承中隐约提到‘天地之桥’，若桥断，则三界分离；若桥通，则万族归源。”
洞府内一时寂静。这些信息太过震撼，若真如他们所推测，那么修真界本就不平静的表面下，可能隐藏着连化神期大能都不知晓的巨大秘密。
姬紫曦轻轻握住沈君泽的手：“无论未来如何，我们共同面对。现在，先享受这一刻的平静吧。”
沈君泽点头，重新抚琴。这一次的曲调柔和许多，带着缠绵的情意。姬紫曦随着琴声轻声吟唱，那是他们成亲时礼乐吹出的曲子，词中满是对新婚妻夫相守一生的祝愿。
琴音歌声中，洞府内的灵气自发流转，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这是两人心境完全契合时引发的天地共鸣，虽未刻意修炼，却比许多苦修更能巩固境界、增长修为。
一曲终了，沈君泽依偎在姬紫曦怀中：“君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不记得？”沈君泽眼中浮现笑意，“那时你还只是一个根本闲不住的小皇女，却敢独自出宫去街上瞎逛，为了躲避宫内侍卫的搜寻，甚至与一群乞丐混在一起，去沿街讨饭。”
“然后就被那个偷包子的小乞丐给出卖了，说是我偷了他家的包子。”姬紫曦也笑了，“要不是你这个‘恰巧路过’的小公子出手相助，给我付了钱，我指不定会被揍一顿。”
“不是恰巧，”沈君泽抬头吻了吻她的下巴，“我注意你好一会了，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那是我第一次出宫独自闯荡。”姬紫曦轻声道，“你救了我，也间接救了伺候我的那一群宫人和包子铺掌柜，若我真的被揍了，他们恐怕也难逃罪责。”
沈君泽摇头：“后来我才知道，即使没有我，你也有保命手段——你随身戴的那枚凤凰玉佩，足以让你偿还包子铺的银钱。”
“可那是我父后留给我的，那时候的我灵魂有缺，脑子不太灵光，是不会将那枚玉佩换给别人的。”姬紫曦抬起头，眼中星光点点，“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那次相遇，少年的我们又怎会玩到一起？那之后，你和姬紫晨的弟弟可喜欢黏着了。”
两人目光交缠，情意绵绵。
姬紫曦低头吻上沈君泽的唇，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珍惜与爱恋。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阿泽，我有时会害怕。”姬紫曦罕见地流露出脆弱，“修真之路漫长，劫难重重。我怕自己不够强大，无法护你周全；我怕时间会改变我们，如许多道侣最终分道扬镳；我怕...”
“怕我们无法实现白首之约？”沈君泽接话，声音轻柔却坚定，“阿曦，修真界确实有太多道侣因各种原因分离，但你不觉得那些分离的，大多从一开始就心有芥蒂，或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他稍稍退后，直视姬紫曦的眼睛：“我们不同。我们所修功法天然互补，我们的道心相互印证，我们的志向也一致——不求天下无敌，但求逍遥自在，长生相伴。若连这样的基础都会轻易改变，那世间还有何物可信？”
姬紫曦怔怔看着夫郎，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暖意直达眼底：“是我想岔了。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他们就这样依偎着，说些闲话，回忆过去，畅想未来。话题从修真界趣闻转到凡间风俗，从炼器心得聊到炼丹技巧，无所不包。这是多年来最轻松的时刻，不必担心禁制陷阱，不必警惕未知危险，只有彼此。
洞府的月光石完全暗下，模拟外界进入黑夜。姬紫曦指尖一点，几盏灵灯亮起，柔和的光芒充满整个空间。
“这处洞府虽好，终究是他人所建。”沈君泽环顾四周，“待我们离开后，我想建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洞府，种上灵花灵草。”
“正合我意。”姬紫曦点头，“
“不过这些事情，明日再去想吧，”姬紫曦拉着沈君泽走向洞府中唯一一张由暖玉制成的床榻，“今夜，我只想与你在一起。”
暖玉床是古修士的奢侈享受，能自发产生温和灵气，助人安神静心。
两人并肩躺下，十指相扣。
姬紫曦轻轻侧过身，将沈君泽拥入怀中，沈君泽则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姬紫曦的手开始有些不老实，沈君泽脸颊微微泛红，却并未拒绝。
他们成亲多年，如今一朝体验过阴阳相合的滋味，他有些欲罢不能。
姬紫曦见此，眼底中的火焰逐渐变得更加炽热，如今她与阿泽的修为早已无需担忧其他，又初尝滋味，她自然想要一吃再吃。
无需言语，姬紫曦的唇开始在沈君泽的耳畔游移，二人身上本就不多的衣衫被逐渐褪下，随着夜色渐暗，二人开始了更深层次的灵魂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