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佛,自然要从京都做起。
一方面这里是天子脚下,眼下又是京营入城,掌控了军队,动起手来易如反掌,另一方面京都被佛门经营了许久,可谓是根深蒂固,要是不狠狠清扫一遍,恐怕以后睡觉都不安稳。
虽然说由于国运的反噬,导致一部分的僧人连夜出逃,但能够逃出去的,终究还只是少部分。
况且这些人基本都是修炼者,属于是吃到了朝廷气运的红利,而剩下的许多普通僧人,则依旧是留在了京都。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无辜的,许多僧人看似是高僧大德,慈悲为怀,但实际上寺庙却是最大的地主,以及发放高利贷的机构,甚至还豢养有专门的打手。
否则一座座兴盛的佛寺当中,僧人数量与日俱增,吃喝拉撒都是钱,从哪来?
总不能只是依靠信众的馈赠吧。
况且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寺庙里的佛像大多都是由铜铸造而成,一些讲究或者是香火旺盛的,甚至还要在外贴上金箔,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钱。
而寺庙里的僧人又不事生产,每天打坐念经,自然就只能通过其他法子来弄钱了。
当地主,放高利贷只是基础操作,一些佛寺甚至还从事人口买卖,或者是打家劫舍的勾当,表面上金碧辉煌,暗地里藏污纳垢的事情,也并非是个例。
当然,这也并非是一杆子打死,佛门当中还是有一些清流的,比如说一些寺庙的僧人真就是一心礼佛,平日里自己种田种菜,或者是外出化缘,但这种僧人实在是太少了。
尤其是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基本上不存在,反而是不少乡野偏僻的地方,有这样的寺庙存在。
灭佛,通常来说也灭不到这些寺庙的头上,都是对着那些占地广阔,香火鼎盛的大寺庙动手。
比如说,京都最大的佛寺,名为天龙寺的寺庙。
而这座天龙寺之所以能够在京都众多的佛寺当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大,香火最盛的原因所在,就是那号称国师的僧人,便是出自这座寺庙当中。
不过现在,这往日被寺内僧众引以为豪的事情,却成了最大的祸端。
“来了,朝廷真的动手了!”
天龙寺的大殿当中,一个肥胖的僧人像是球一样,跌跌撞撞的滚了过来,往日里满是笑意的脸上,此时却充满了惶恐,挂满了冷汗:“住持,信众传来消息,朝廷调集兵马,其中一部分,正朝着我天龙寺而来!”
“啊?”
“这该如何是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些人就不怕佛祖降罪吗?”
“国师呢,国师在哪?”
“......”
话音落下,大殿当中聚在一起,等待消息的众僧顿时炸开了锅,惶恐者有之,愤怒者有之,亦有人脸色苍白,讷讷不能言,更有人偷偷从门口溜了出去,直接选择了跑路。
而作为天龙寺的住持,一个胡须眉毛都白了的老僧,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事实上,自从晚上看到巨石金刚出现,且大庭广众之下,与墨龙对战之后,住持就知道糟了,要出大事。
毕竟龙可是皇帝的象征,此时却和佛门的巨石金刚大打出手,其中蕴含的意味让人简直心惊肉跳。
更别说寺中的几位高手,尤其是国师亲传的弟子,都在忽然之间莫名暴毙,剩下的也是连滚带爬,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慌失措的选择了逃离 。
如此种种,住持也想要跑路,但天龙寺这么大的寺庙,这么多的人,怎么可能一时间离开京都?
别的不说,眼下这些僧人就不会愿意离开,更别说还没有到这一步,住持连寺里的财产都还没有清点完毕,朝廷的大军就上门了。
“住持,该怎么办?”
一众僧人围拢过来,焦急问道。
“罢了,自求多福吧!”
住持摆了摆手,叹气说道,然后转身朝着大殿后面走去。
说实话,寺内还有僧众,还有僧兵,如果能够团结起来,未必不能负隅顽抗,但眼下这群主事的僧人,一个个被养的白白胖胖,吃喝玩乐都是一把好手,让他们去拼命,谁敢信啊!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们各自逃命,拖延一下朝廷军队的时间。
毕竟这么多头猪,一时间也难以抓完吧!
至于老主持自己,则是穿过大殿,来到了一处偏房当中,然后推开柜子,露出了一条地道。
这是一条通往城外的暗道,也是住持留给自己的后路,虽然说过去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但是现在看来,果然是用上了。
至于为什么不带其他人一起逃,自然是人越多变数越多,况且还要那些人给他争取时间。
就在住持准备下地道的时候,整个人忽然一僵,愣在了原地。
而在他的颈后,一只金色的甲虫,正咬开皮肉,迅速钻进了他的体内,紧接着住持眼眸之中便染上了一抹金色,不再进入地道,而是转身重新走回了大殿。
然后敲碎佛像后面的墙壁,从里面掏出了一具形如干尸的骸骨。
......
片刻之后。
“这就是最硬的骨头,我看是最软的吧?”
夏侯剑客与一队甲士,护卫着赵善走进了大殿当中,脸上颇为失望。
他还以为在这寺中,能够遇到一些高手,毕竟佛门在江湖当中,也算是声名赫赫了,结果过来一看,却是大失所望。
在如狼似虎的军队面前,寺里无论是僧人,还是僧兵,全都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穿,许多人更是只顾着逃跑,根本不敢反抗。
“喏,硬骨头这不就来了吗?”
然而走在前面的赵善,却是微微一笑,看向了大殿当中。
住持盘膝坐于大殿的中央,头颅低垂,即便是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仿佛是在等死。
啪嗒。
然而下一秒,在住持的背后,却有一个身影猛地站了起来,直面进来的士兵,瞬间让一众士兵停下了脚步,表情骇然。
因为站起来的,竟并非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骸骨。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具骸骨的身上,还穿着只有皇帝才能穿的龙袍,此时正有淡淡的金色光晕,在眼眶中流转,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
“朕在此,谁敢放肆?”
骸骨口吐人言,厉声喝道。
而在京都上空,盘旋着的气运长龙,对于这种明显的异状,却没有任何压制之力。
“嚯,这是真被人把祖坟都给刨了?”
赵善眉头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