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走出静室,来到院中。
晨光熹微,老枣树的叶子在清风中沙沙作响,筛下细碎的光斑。
石桌上,一壶清茶正氤氲着袅袅白气,李清露一袭素衣,静静坐在那里,仿佛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看到他踏出房门,她美眸瞬间亮起,如同被点亮的星辰,清晰地感受到叶枫身上那股与闭关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不再是刻意引动风云的锋锐,而是如深海般沉静渊邃,又似星空般浩瀚无垠。
“叶枫,你……”她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成功了?”
叶枫缓步走近,握住她微凉的手,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温茶,轻轻啜饮一口,一股暖流伴着茶香润入心脾。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将这三日闭关的所得,尤其是关于“意境”那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瓶颈,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李清露听罢,秀眉微蹙,陷入长久的沉思。阳光透过树叶,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影。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意境之说,确实飘渺玄奥。”
“幼时我曾听外婆提及,逍遥派的秘典中有只言片语记载,言及上古迈入天人之境的前辈,似乎各有其独特的‘道’显化。”
“或如天山之巅终年不化的飘雪,意境冰冷孤绝,剑出则万物寂寥;或如天山春日消融的雪水,意境温润滋养,掌动则生机盎然。”
“这或许,便是意境的不同外显。”
“叶枫,你所修的《万法归元真经》本就立意高远,包罗万象,这‘意境’的钥匙,恐怕真需从‘万法’的浩瀚与‘归元’的精纯中去探寻、去凝聚。”
“表姐所言,深得我心。”叶枫颔首,眼中露出赞同与思索的光芒,“闭门造车,终究难窥大道全貌。”
“天下武学,如星河沙数,流派纷呈,少林禅武合一,讲究明心见性;道家道法自然,追求阴阳调和;”
“便是那西域奇功、苗疆诡术,亦有其对天地、对生命、对力量独特的理解与诠释。”
“或许,游历四方,拜会各派,观其武学精粹,体悟其传承精神,方能助我触类旁通,照见己心。”
“最终寻到独属于我的那条‘道’,凝聚出我的‘意’。”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武道修行到了他们这一步,单纯的积蓄真气、打磨体魄已近极限,精神的感悟、境界的突破,往往需要机缘与见识的碰撞。
“好,”李清露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温柔而坚定地反握住叶枫的手,“无论前路是名山古刹,还是大漠险滩,我陪你一起。”
然而,正如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就在叶枫出关第二天,他正与李清露在院中那棵老枣树下品茗。
商议着先去少林还是武当,院门便被砰砰砰地拍响,力道急促,显出来者心中的焦躁。
门开处,王胖子那圆滚滚的身影几乎是挤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胡八一。
两人都是风尘仆仆,额上见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老叶!谢天谢地,你可算出关了!”王胖子一看到叶枫,就像见到了救星。
也顾不上寒暄,咋咋呼呼地喊道,“出大事了!这回是真摊上大事了!”
叶枫和李清露对视一眼,均感疑惑。
叶枫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人:“胖子,老胡,别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王胖子喘了口粗气,咽了下唾沫,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沾着点污渍的信封,小心翼翼又急匆匆地递给叶枫。
“老叶,你还记得那个叫阿宁的娘们儿不?就是那个身手利索、路子挺野的雇佣兵头子?”
叶枫接过信封,眉头微挑:“阿宁?自然记得,她怎么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了信件。
王胖子在旁边搓着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担忧和某种莫名兴奋的神情:“她出事了!栽大跟头了!”
叶枫的目光迅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信是用毛笔写的。
信件上的内容大致是,阿宁为了同去的小队成员,自愿留下陪西王母,意思就是阿宁被西王母扣下了!
叶枫将信件折好,随后丢到一旁。
叶枫哪里不知道,阿宁写这封信给自己,大致是想让自己去救她。
他原本与李清露规划的访山问道之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
昆仑山……西王母……这其中的凶险,恐怕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古墓探险。
尽管盗墓世界中的西王母,并不是神话之中的西王母,但是活了整整几千年的西王母,怎么会简单呢?
就算西王母不懂修炼,光是每天练体打拳,三千年来,他都不知道能有多强!
叶枫的思绪飞快转动。
这封信虽然打乱了自己的节奏,但是,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西王母这种活了几千年的存在,对于天地的认知、对于力量的运用、对于“道”与“意”的理解,恐怕早已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自己正苦于无法凝聚意境、突破天人壁垒,这西王母……会不会是自己的一个机缘!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想到这里,叶枫心中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迎上王胖子和胡八一那混合着焦急与期待的目光。
王胖子那眼神里,除了对阿宁处境的担忧或许不多。
更多是一种听到“西王母”、“昆仑山”这些字眼后,属于摸金校尉骨子里对神秘古迹和未知宝藏的灼热好奇。
要知道西王母可是活了整整三千年,他收藏的宝贝岂能少!
胡八一虽沉稳许多,但紧抿的嘴唇和眼中闪烁的光芒,也暴露了他绝非仅仅为救人而来,更多的是对西王母的好奇!
“昆仑山……西王母……”叶枫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阿宁毕竟相识一场,她有难,不能坐视不理。”
“再者……”他话音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西王母这等传说人物,或许对‘意境’、对‘天地之力’别有认知。”
“此行虽险,或许也是我寻求突破的一线机缘。”
王胖子一听,差点蹦起来,脸上乐开了花:“老叶!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咱们什么时候动身?装备我和老胡这两天就能准备好!”
“昆仑山啊,西王母国!胖爷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胡八一也松了口气,沉声道:“老叶大义。”
“阿宁那姑娘虽然手段狠辣,行事与我们不太对路,但总归是一条道上打过交道的。”
“昆仑山形势复杂,气候恶劣,传说更是诡谲,我们确实需要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
李清露安静地听着,此时轻轻握了握叶枫的手,表示支持。
叶枫看向胡八一和王胖子:“救人如救火,但也不能盲目。”
“我们需要尽可能搜集关于西王母和昆仑山那个区域的情报,准备应对极端环境和未知危险的装备。”
“另外,此行目的以救人和探索为主,非为求财,务必谨慎,不可贪功冒进。”他特意看了王胖子一眼。
王胖子嘿嘿一笑,拍着胸脯:“放心老叶,规矩我懂!救人第一,探宝……呃,考古第二!”
叶枫无奈摇头,继续道:“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稳固一下刚刚突破的修为,顺便准备一些特殊的丹药和符箓以防万一。”
“你们也利用这三天,尽量搜集信息,备齐物资。”
“三天后,清晨,我们在此汇合,出发前往昆仑山。”
“得嘞!”王胖子兴奋地应道。
胡八一点头:“好,我们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