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截凭借着对那道身影的观测,凭借其【大蛇】视角,观测其形与外界的联系,很快就摸清了彼岸婆如今的情况。
她的气机,充盈在整片彼岸花海之中,与每一片彼岸花相连,而无实际寄宿之壳。
换句话说,整片彼岸花海,都是这位彼岸婆的‘法器’,也是她的半座‘神国’,是寄托其灵性之物。
袁截也不知道这样形容,对是不对。
她的气息,正好卡在【古老】的边缘,以另一种方式,强大自身,而不被梦境所捕捉。
成为了类似于【日公】【月婆】那种,与世界的某个东西绑定起来的特殊存在,甚至更加偏激。
非人!非鬼!非神!
“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只要有我在,你就绝对无法从这里脱身。”
彼岸婆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好声劝说不听,那便留在此处,等候【钟天师】发落。
虽然她不是这个梦魇的对手,但凭借【彼岸花】与【黄泉水】的地利,足够拖延一段时间,等待援手。
既然来到了【幽冥黄泉】,不管是什么梦魇,决然没有任由其随意进出的道理。
彼岸婆话音刚落,袁截已经察觉到,这条【黄泉小径】的空间出现了变化,隐约被拆分打乱。
甚至少数能连接此处的虚幻空间,也被力量所牵扯,移动。
转眼之间,袁截似乎便被困在了一座,被故意搅乱的迷宫之中。
而且,只要彼岸婆还存在,这个迷宫,就可以无限期的持续打乱。
“……好手段。”
袁截神色有了些许变化。
他刚才尝试用【蛇本尊】的力量,去固定虚实,强行将空间稳定住,但所延伸而出的力量,被另一道力量所触及,竟然瞬间失去感应,损失了一部分力量。
“别白费力气了,幽冥界内,黄泉无解。”
彼岸婆神色平静,似乎吃定了袁截。
此时此刻,她像是个看守监狱的牢头,而袁截就是监狱里的犯人。
袁截手指摩挲着,指尖那满是鳞片的粗糙触感,代表着他正在思考,思考自己如今所处的困境。
确实麻烦!
因为这事,现在是技术问题……
袁截的思绪轻转,目光落在彼岸婆的身上,那些飘转的赤色花瓣,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开口说道。
“彼岸花,是甲由先的手笔吧?”
这种吞噬残缺梦魇,以及能够直接触及恶意的植物,让袁截想起了昆仑木园的那位实验狂魔——甲由先。
这位老先生,对【刘青衣】和【幽冥】都有些看不上眼,最后将自己当做实验材料……
也不知道成功没有。
“甲由先……甲由先……”
彼岸婆听见袁截的话,呢喃着这个名字,神色有些茫然,但却反复念叨着,越念越慢,好像要把这个名字一点点嚼碎。
袁截注意到了彼岸婆的失神,目光微动,这原本只是他一句试探的话,但效果似乎比袁截所预期的更好。
彼岸婆似乎与甲由先有所关联。
袁截不断回想着那本实验记录,想到了其中一条信息。
【记录,甲字九号实验失败,这种植物在吸收恶念之后,无法结果,并变得具有攻击倾向……】
这条实验记录里,有一个花朵的图案,与彼岸花有些相似之处。
彼岸婆依旧在喃喃着‘甲由先’的名字,由彼岸花所构成的身躯,时而松散,时而汇聚,五官带着挣扎的神色,原本清脆的嗓音,变得有些飘忽。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段记忆,似乎被她沉入了灵性深处。
如今被袁截重新提起,这段记忆也在不受控制的苏醒过来。
这是个好机会!
袁截没有动用【蛇本尊】的力量,那种具有强烈污染性和恶意的力量,如果动作太大,很容易将【彼岸婆】直接唤醒。
袁截指尖微动,大量阴害之泥,从他的袖子里流淌出来,隐约覆盖住他的身体,【黑暗】神力也将他的身形包裹着。
转眼之间,一道由阴害之泥所构成的身影,停留在原地,而袁截本身已经潜入【蛇本尊】的雾气之中。
空间确实被【彼岸婆】所打乱,但袁截一路行走过来,【蛇本尊】被彼岸花所剥离的恶意,本就是一条不间断的长线。
所以,出口的位置,必然是‘干净’的。
更何况……血阴师姐,可是藏东西的好手!
一道黑影,如游鱼般在赤黑色的雾气之中行进,悄无声息的靠近出口的位置。
那里,藏着一道只有修行血法者,才能敏锐察觉到的血气残留。
说来漫长,其实转瞬之间。
袁截一步踏在出口处的位置,【蛇本尊】骤然穿行而至。
【彼岸婆】立刻有所察觉,与袁截打了一个照面,思绪尚未反应过来,袁截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她身形僵立在原地,口中的念诵声戛然而止,彼岸花所构成的身体,瞬间崩解,卷动数不清的彼岸花,冲上小径,将伪装的阴害之泥,搅烂成一团。
“甲由先!”
一道咬牙切齿的憎恨之声,在花海上空不断回荡着,掀起更多的彼岸花瓣。
袁截刚从小径出来,就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宽阔的平地上,周围几块墓碑斜插在地面上,而他刚才就是从其中一块墓碑那里出来。
空气中残留着血阴师姐留给他的血气信息。
袁截脚步丝毫未停,顺着血气的踪迹,化为一团黑风,紧追其后。
“什么人?速速停下,接受查验!”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附近巡逻的阴差。
伴随着几声暴喝,一道道阴风掀起,便紧随那黑风而去。
只是尚未等那几道阴风靠近,几道赤红色的光亮一闪而过,便将阴风掀飞出去。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黑风已经穿过黄泉大门,彻底消失不见。
袁截身形落在一片空地上,刚才被判处‘驱逐’的血阴客,正在这里等着他。
负责押送血阴客的几个阴差,被细针钉在树上,目光一个劲的乱转,身体却一动不动,也说不出话来。
“师姐,你袭击阴差啊?”
袁截笑着开口说道。
“怎么,难不成你跟那个麻烦鬼,好声好气的求了几句,他把你放出来了。”
血阴客眯着眼睛,也是在笑,但袁截却觉得有点不妙。
师姐好像有点生气了,而且是奔着他来的。
“哈哈哈,对了!怎么不见刀宗的师弟们?你们不是一路吗?”
袁截故作豪放的大笑,尝试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