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史钟域把那几段记录连起来以后,变化便清楚了。
每次姜轩境界提升,或者阵法往前走一步,门影都会跟着完整一点。以前它藏得深,谁都没发现。
天启明把剩余的星命镜碎片摆到四周,刚开始推演,镜片上便同时崩出新缝。
“不能再算。”
铁山问:“再算会咋样?”
“全碎。”
“那赶紧停。这镜子本来就没剩多少。”
天启明已经收回力量。
“不是普通凶险。”
“这扇门,不在我们现在这段时间里。”
破军继续查看古玄留下的字。
门在姜轩出生那一刻,已经跟着他来到这个纪元。
渊殇推动三守归位,又一次次逼各族力量接到一起,并不是只想毁掉联合体。
他真正需要的,是七族力量、混沌源核和守裂之门同时出现。
少一样,第二扇门都显不出来。
丁倩把极北、边界和上古战场三个地方写到一处,前后的线很快接上。
“我们从这三个地方带回来的东西,最后全进了七族逆印阵。”
姜轩也想明白了。
“渊殇是在借我们的手,把阵盘补完整。”
铁山骂了一句。
“这他妈叫啥事?”
“咱一路拆他的台,忙得脚打后脑勺,最后还替他干了一半活?”
姜成把破军的本子接过来,看最后几行。
古玄写到这里时已经很吃力,不少笔画只落了一半。
“新的源核主人姜成,会找到这扇门。”
“先别急着毁。”
“门的另一边,也许关着上一纪元没有死去的东西。”
“也许……”
后面那行被整个划掉。
不是纪葬动的手。
古玄写完以后,自己毁了。
铁山问:“他划掉的是啥?”
破军摸了摸纸上的划痕。
“看不出来。”
紫宸用战史钟域照了一遍,也没有恢复。古玄亲手毁掉的内容,不属于被人篡改的战史。
最后只剩下三句警告。
“姜成。”
“在弄清门后是什么以前。”
“别让姜轩靠近守裂之门。”
姜轩抬起头。
“爹,守裂之门早晚都得开。”
“你不去。”
姜成说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三守归位以后,需要七族力量配合。七族逆印阵是我建的,别人一时接不了。”
“那就重新建。”
“真来不及呢?”
“也不去。”
姜轩还想往下说,丁倩先把阵盘收起来。
“这事等回联合体再定。”
“现在连门后是谁都不知道,没必要先在这里争。”
姜轩没再开口。
可那道门影没有随着阵盘消失。
它在姜轩背后闪了一次,重新藏了起来。
紧接着,上古战场深处传来很轻的一声。
咔。
破军马上转身。
战史殿最后方,那面从来没裂过的石壁,中间多出一条细缝。
缝后没有黑土,也没有尸体。
一道压得很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坐标找到了。”
“姜轩。”
“终于等到你了。”
声音落下,石缝又宽了些。
不是石壁自己开。
里面有人正用手往两边掰。
咔嚓一声,一根发白的手指从缝里伸出来。手指上没多少肉,只剩一层干皮贴着骨头,指甲却完好,正在外面慢慢摸索。
它谁也不碰,直奔姜轩。
姜成横在儿子前面,死神镰刀同时落下。
刀锋砍在手指上,只留下一道浅口。那根手指反而顺着刀身往前爬,速度快了一截。
“姜成。”
里面那人再次开口。
“别急着砍。”
“我不是要杀他。”
姜成手臂向下一压,噬湮之炎沿着镰刀烧过去。
手指这才缩回缝里。
里面安静片刻。
“还是这个脾气。”
铁山走到姜成旁边,拳套撞了一下。
“你认识我大哥?”
“认识。”
“那你叫啥?”
“忘了。”
“自己叫啥都忘了,还能记住我大哥?”
“我记得混沌源核。”
铁山低声骂道:“又来一个说话不说全的。”
石壁后响起铁链拖动声。
姜轩背后的门影再次出现,比刚才清楚很多。
门面依旧没有字,却多出一只手印,大小正好和刚才那只手相同。
七族逆印阵也开始自行运转。
姜轩试着停下,阵盘根本不听。七枚煞印从储物空间里飞出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分别落在门影四周。
丁倩马上按住同生共死契约。
她没有硬压姜轩体内的力量,而是把自己与姜成的联系临时接到儿子身上。
三个人刚连上,门影便晃了一下。
裂缝里的人叹了口气。
“同生共死契约。”
“原来你们靠这个,护住了外面的坐标。”
丁倩问:“你一直说坐标,到底指什么?”
“开门需要两个位置。”
“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里。”
“姜轩,是外面的那个。”
姜轩问:“里面的是你?”
那人过了片刻才回答。
“以前是。”
铁山反应过来。
“你是上一任坐标?”
“可以这么说。”
“那你等小轩干啥?”
“换他进来。”
话音刚落,石壁裂缝猛地向两边张开。
一条干瘦手臂探出,后面拖着几十根铁链。每一根链子上,都写着相同的三句话。
旧坐标出。
新坐标入。
两边换位。
姜轩脚下的黑土一下塌陷,门影里伸出的力量缠住他双腿。
战皇早有准备,战骸铠重重落地,两手抓住姜轩肩膀。
“别动。”
“我没动。”
铁山扑上来抱住战皇的腰。
“二哥,我帮你往外拔!”
“别往后拽。”
“不拽咋拔?”
“下面不是坑。”
铁山低头一看,姜轩没有往下掉,身体却在一点点变淡。
不是要把人拖走。
是想先把姜轩从这边抹掉,再放进门里。
“我勒个去。”
“人还在这儿,先把人从世上删了?”
楚焰已经站到门影侧面。
虚空星刃贴着姜轩脚边切下,没有碰门,只斩他与门上手印的联系。
连接断了一下,立刻重新长出。
“不是一根。”楚焰说道,“下面还有。”
姜轩看着自己的阵盘。
“全藏在七族逆印阵里。”
丁倩问:“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极北就开始了。”
姜轩一边检查,一边把七枚煞印向外推。
极北煞晶胎、边界裂界胎、上古战场死钟。
他们每毁掉一处,都会带走一部分力量。七族逆印阵也靠这些力量一次次完善。
可每次带回来的东西里,都夹着一小块不属于七族的空白。
不是魔种,也不是哪个种族的力量。
它就藏在七股力量的缝里,平时半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姜轩在上古战场让门影现形,这东西才跟着醒了。
姜轩将阵盘翻过来。
七枚煞印围成一圈,正中央原本没有东西的位置,慢慢挤出第八道印记。
印记不属于任何种族。
上面只有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