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忆梦陷入沉思，难道，死了之后会见到不同命途的自己？
林羽的神念先行来到泠忆梦身侧。
低垂马尾，慵懒的红瞳，身穿白大褂，手里端了个热气腾腾的茶杯，苦咔茶。
“林、林羽叔叔？”
泠忆梦愣了一下，银睫轻颤：“我不是应该……死了么？”
“准确来说，是的。”林羽点头，语速平稳：“你本体已彻底消亡，灵体濒临破碎。若非曾登临记忆令使，此刻你应只是一缕毫无意义的无意识的残魂。”
“但——”林羽语速很快，他知道，以泠忆梦的聪慧程度，能够快速理解他所说的意思，“正是因为你保留了记忆，所以我才能有机会让你复活。”
“你的灵魂太破碎了，不足以支撑你复活。”
“但，万幸的是，找到了另一个和你本源极其相似的灵魂。”
“我长话短说，”
“这是皇殿曾经亲手干掉的那个邪魔投影出来的时空公主，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诞生了灵智和灵魂，不过，很幼稚，或者说，神智只有几岁小孩子的程度。”
“我需要你吞噬掉对方，壮大你自己的灵魂本源，你才能顺利复活。”
“……”
泠忆梦逐渐冷静，抱着肩膀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点左臂，指尖在虚空中荡开细微光纹。
“我好像……有点印象。”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对面那与自己九分相似的身影——
除了动作幼稚了一些，还少了几分公主应该有的优雅和矜持。
“怪不得他当初一眼就认出了我……”
泠忆梦目光转向林羽，星眸锐利：“你对他……不是这么说的吧？”
这个他指的是谁。
两个人心知肚明。
林羽沉默两秒：
“出于私心，我相信我与皇子殿下……都更倾向于你能复活。”
“至于我向殿下所说的‘可能复活后为双重人格’……是建立在邪魔时空公主配合的前提下。”
“她现在还是邪魔？”泠忆梦指尖轻点，指向光幕另一侧。
“.......”林羽顿了顿，实话实说，“是一个温养了许久的纯净灵魂，真正的邪魔公主已经死了。”
“既然只是一道灵魂……”泠忆梦轻哼一声，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就别叫她‘邪魔时空公主’。”
“所以，林羽叔叔——”
她黑色小高跟的鞋尖有节奏地轻点虚空，荡开圈圈涟漪：
“你让我……杀掉一个无辜的孩子，吞噬她的灵魂，用以复活自己？”
“只是最坏可能。”
林羽若无其事的抬起白色茶杯，抿了一口苦咔茶，没在言语。
泠忆梦转身面向他，抿嘴轻笑，：
“林羽叔叔，我曾跟随您学习……知道您做实验时会尽量客观。若无法客观，便会将课题移交他人。”
“这次……怎么没移交？”
泠忆梦看出了林羽的私心，几乎是以一种完全漠视另一个灵魂生死的态度，来复活她。
这不正常。
林羽望着那长大许多的笑颜，当年的记忆复苏，想起了跟在自己身后好奇的问来问去的小姑娘。
他罕见的沉默了。
他抬起手，又喝了一口苦咔茶，苦茶入喉，晦涩回甘。
良久，
他开口，
“里面有大量的稀有材料，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真的不放心么？
其实，苏瑶也能做。
但，林羽担心苏瑶动了恻隐之心。
苏瑶和泠忆梦并不相熟，她能做到一视同仁，尽量让两个灵魂相融合。
归根结底。
泠忆梦说的没错。
他已经无法客观的对待这场实验了。
他不希望泠忆梦出任何意外，那是皇子殿下无法接受的结局。
“哦～？”
泠忆梦反而揶揄地笑了笑，星眸弯成月牙：
“那家伙果然说得没错……渊灵帝国日子也不宽裕嘛？什么时候竟然会为稀有材料发愁了？”
“我记得他说过……‘现在穷得只剩钱了’来着？”
“.......”
林羽定定的望着打趣的泠忆梦，
知道她只是在活跃气氛。
他也翘起了嘴角，
淡淡开口，
“因为——”
“殿下的本源精血不够放第二次的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泠忆梦星眸骤然收缩，绝美娇颜上笑意尽散。
她无意识地攥皱了胳膊上的布料，指节微微发白。
“还是说～”
林羽恶趣味地抿了口茶，看着少女紧绷的神色：
“没关系，你有充足时间思考。”
“大不了等维持你们存在的精血耗尽后……我再找殿下放些。”
“再没半条命……应该能凑够你第二次发呆的机会。”
林羽看着泠忆梦越来越沉默，再次补刀，“放心好了，殿下说过了，为了救你，他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我开口，他肯定就自己给自己放血。”
泠忆梦垂首，银发如瀑滑落肩头，望着身侧漆黑虚空，贝齿轻咬下唇，眸光中漾开层层心疼的涟漪：
“他......他这家伙.......”
“不是最怕疼了么.......”
林羽若无其事地将最后一口茶饮尽，挥手散掉茶杯：“没事得，殿下他失血过多晕过去就不疼了。”
明明超级在乎，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家伙那个家伙掩饰自己。
这孩子真是有够不坦率的。
“你！”泠忆梦气呼呼的抬起头，仰头对着林羽怒目而视，“不许你欺负他！”
“~”林羽双手一摊，一脸无辜道，“那可是渊灵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整个渊灵帝国，谁敢欺负他。”
笑死。
林羽是在变相催促泠忆梦快点做决定。
她的状态不适合拖得太久。
她残破的灵魂在龙蛋里，不是在温养灵魂的神器里。
每时每刻都在消散。
不然也不会本能的吞噬另一个时空公主的灵魂本源。
就像是一个渴求甘霖即将渴死的枯萎之花。
“我能和她谈谈么？”
泠忆梦指了指另一个时空公主。
如果能复活，
她是不可能放弃这机会的。
可是她也不想直接将对方抹杀。
如果那个家伙知道的话......会怎么看自己？
如果未来的自己，会如何看待现在的自己。
“忆梦，无需你做选择，我才是实验的负责人。”
林羽突然开口提醒道。
意思很简单，他会为实验的后果全权负责。
如果对方真的不配合，他会出手，无需她背负杀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