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的组成太过杂乱。
夏荷从很早之前就预料到会有成员心有不甘,或是别有目的,但他不在乎。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自己的理念并不能让所有人认同。
“你是在怪我吗?”夏荷平静地问道。
“谈不上怪,我只是觉得老大你应该对我们的命负责。”
“我记得我有说过,你们不愿意的可以离开。”
“你以为主母的‘要求’我们可以拒绝吗?”吕葛咬牙切齿,“你可以把‘要求’理解成为一种诅咒。”
说是自愿,其实并非自愿。
“什么诅咒不诅咒的。”张伐周一把搂住吕葛的脖子,“小驴子,说话夹枪带棒的,怎么?被刚才那群互殴的羔羊吓坏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要是被这群羔羊打死,未免也太憋屈了。”
“放心,天堂没有死亡。”
“生不如死更是痛苦。”
安全通道近在眼前。
吕葛推开张伐周,越过夏荷,先一步进入安全通道之内。
夏荷停下脚步,“这家伙是不是觉得和自己处于‘同等身份’,就能骑在我的头上?”
一直看戏的赵穗笑道:“如果不是我们在这里,说不定他还会对你动手。”
“那你们呢?你们心里面对我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张伐周率先表态,“老大你可是我们的指路明灯。”
赵穗拍了拍夏荷的肩膀,“老大,别想了,吕葛这个人就是这样,当初他加入圣光,无非就是找个组织混口饭,主母从来都是来者不拒。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其实你们跟着我进入天堂,也算是留了一条命,不然你们就只能被末日行者吞噬。”
张伐周玩笑道:“是的,人多了胆子也大了起来,不然我一个人可不敢进【神之门】。”
其他霸主成员倒是没有表态,夏荷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心里清楚,干什么都行,就是别和他作对。
通道内,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张伐周听出了那是吕葛的声音,颇为无奈:“非要装,现在装出事来了。”
张伐周握紧球棍,冲进了通道内。
所有人跟着张伐周的步伐鱼贯而入。
幽深的安全通道像是一张静止闭合的漆黑巨口,隔绝了商场内暴动的喧嚣。
骤然响起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没有半点余音。
死寂比持续的嘶吼更让人心生惶恐。
三楼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台阶上,是一个具有人形,却诡异到极致的畸形怪物。
夏荷认出那正是纹身男与「执法」糅合的产物,血肉与白骨无序交织,拼接出更加扭曲的躯体。
半边身躯是活人皮肉,青红交错,布满狰狞血痂,残存着人类四肢的轮廓,却肿胀异常;另外半边则裸露着惨白嶙峋的白骨,碎裂的肋骨外翻,断裂的脊椎凸起,破碎的颅骨上嵌着半块模糊的人脸。
人脸骇人的嘴唇开合颤动,发出双重叠加的声音。
“恨…”
“杀…”
而吕葛,正被这头怨傀死死摁压在台阶之上。
怪物尖锐的骨爪深深扣进吕葛的胸膛,锋利的骨茬直接刺穿筋骨,鲜血如同泉涌般疯狂外溢,染红了整片台阶。
吕葛浑身剧烈抽搐,双腿拼命蹬踹地面,却根本挣脱不开怪物恐怖的力道。
这头融合仇恨诞生的怪物,没有人类的痛觉,没有怜悯,唯有仇恨荡漾在心中。
“老大,救还是不救?”张伐周低声询问。
夏荷回答道:“救不了,我们现在的实力,也干不过他。”
夏荷摆手,示意众人后退。
但怪物早已发现了他们。
夏荷,是纹身男憎恨的对象,他对夏荷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
怪物扭曲的肢体带着吕葛的身躯,向上攀爬而来。
张伐周来不及多想,手中棒球棍狠狠甩出。
劲风呼啸,球棍精准砸在怪物裸露的脊椎骨上。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坚硬的棒球棍瞬间弯曲变形。
但怪物的白骨极具韧性,重击落下只让它躯体微微一颤。
怪物摁住吕葛的力道加重,骨爪猛地向内撕扯。
吕葛直接被撕成两半,他的身体被怪物甩向张伐周。
狭小的通道内,张伐周根本来不及躲避,被尸体砸翻在地。
“老大,你先走!”
赵穗握着棒球棍暴起,掠过张伐周,手中球棍横扫而去。
其余几名霸主成员见状,纷纷向前涌去。
狭窄的楼道瞬间成为了生死搏杀的战场。
但这头怪物兼具了普通人的蛮力与奇怪的硬度,【平等】的规则抹平了众人的优势,却抹不去它由极致恨意滋生的诡异爆发力。
一名从侧面突袭的成员,被怪物抓住手腕,反手一爪便被刺穿胸腹,狠狠掀飞出去。
张伐周拼死缠斗,凭借远超常人的狠劲不断强攻,但他脊背被骨爪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动作都牵扯剧痛,体力飞速透支。
赵穗也狼狈不堪,这个怪物完全没有攻击死角,它的肢体甚至可以扭转背折,狭窄的环境给它创造出了天然的攻击优势。
怪物周身黑雾翻涌。
两名反应稍慢的霸主成员直接被黑雾吞噬。
黑雾消散,两人浑身血肉被腐蚀大半,瘫软在地,止不住的哀嚎。
短短片刻,成员折损过半。
怪物停止了攻击,它直立起身子,歪着半边脑袋看着还没有逃走的夏荷。
最好的复仇,便是折磨。
纹身男的心理就是要慢慢折磨夏荷。
张伐周喘着粗气后退,手里死死攥着变形的棒球棍,“妈的,有赐福还会轮到这玩意儿放肆!”
“别叫了。”赵穗后撤,拉住夏荷的手臂,“怎么还不走?”
“它不会让我走的,我要是离开,只会加速你们的死亡。”夏荷把纹身男的恨意,看得很通透。
“那你就陪我们一起在这儿等死?!”赵穗咬牙切齿,“吕葛说的不错,我们要是死在这种玩意儿手上,真的会很憋屈。”
怪物胸腔的黑雾愈发浓郁,扭曲的躯体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畅快的低鸣。
黑发女人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台阶上,“老大,我觉得你走不走,并不影响结果。”
夏荷喃喃道:“你们走,我来垫后。”
“哈?”
“它的目标是我。”夏荷又重复了一次怪物的目的。
“你能行吗?”
夏荷咧起嘴角。
“即使没有赐福,人类也有抗争未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