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之中,倾泻而出的雄浑内力掀起黄金滚滚。
随着陈钰迈步前移,那偌大的地宫都随着他的步伐而震颤。
慕容龙城的参合指力完全无法突破他九阳神功的外放真气,被尽数弹开。
右臂抬起,炙热的无相劫指化为红色气剑凝聚于他的食指之间。
顷刻间,赤红色的光柱疾驰而出。
慕容龙城冷汗涔涔,哪里敢跟他硬碰硬。
只仓皇逃窜着,同时用斗转星移将些许波及自己要害的气浪移开。
“何必呢。”
陈钰冷冷开口:“终南山下,你与葵花老祖几人联手都不是我的敌手,如此困兽之斗,可不像你慕容家的人能做出来的。”
慕容龙城脸色一沉。
心中大骂,搞得像老夫投降你就会放过我一样!
此刻真是又急又气。
终南山之战,他失去了神书碎片,本就实力大损。
虽然来到清国后,在徐福的帮助下,动用借运秘术从四处借了不少力来充实己身。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自负到觉得自己会是此人的敌手。
龙脉宝藏没有龙脉,这合理吗!
慕容龙城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充分的认知。
心知若无龙脉加持,自己顷刻间便会死在对方的手中。
随着一缕寒冰真气浓缩而来的气剑擦着他的头发掠过。
他当即大叫道:“且慢,陈公子,我有话说。”
陈钰脚步稍缓,看着眼神惊惧的慕容龙城,淡淡道:“我以为你刚才放狠话是要给我一个惊喜来着,现在求饶怕是有点晚了。”
慕容龙城咬咬牙。
朗声道:“终南山与陈公子为敌,确实是我的罪过,可陈公子也是生生打碎了我本来的躯体,咱们难道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帛,陈公子,你要对付的是那仙宫之主,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哦?”
陈钰原本扬起的食指缓缓放下,似是产生了几分兴趣。
似笑非笑道:“你想怎么助我一臂之力?”
“龙脉的用法。”
慕容龙城抱拳道:“陈公子既然想知道,我绝不藏私。”
他顿了顿,继续用意念与韦小宝对话。
同时叹了口气道:“陈公子,你的武功远胜过我等极境,可若是现在就与那徐福对上,必定不是他的敌手,此人占据天门仙宫多年,论内力,论武功,这世上无一人能比得上他,要彻底胜过他乃至杀死他,陈公子需得外力相助,而这龙脉,便能发挥极大的功效。”
“说下去。”陈钰饶有兴致道。
见状,慕容龙城却是不敢放松警惕,强笑道:“此事关乎甚大,请陈公子容我慢慢道来。”
与此同时,扬州,丽春院。
掰扯到现在,韦小宝姑且算是明白了,对方是如何联系上自己的。
听慕容龙城说,当初康乾教他的那些武功,乃是由他授意。
目的便是为他留一份保障。
慕容龙城言辞恳切,全是对他这个儿子的关心。
韦小宝却是不傻。
示意吵嚷的韦春芳不要说话。
在心里叫道:“我现在过的很好,吃穿不愁还每天能听人唱曲儿,你突然跟我说话,说你是我爹,难不成是看上了我的家产?”
慕容龙城脸色骤然阴沉。
心中大骂这臭小子胡言乱语。
自己乃堂堂大燕皇室的血脉,图谋你那点银子作甚?
更不用说,你小子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虽然心里气急,声音却依旧沉稳:“小宝,你听我说,我现在需要你立刻运功,只要你运功,爹爹现在就能来到你的身边,等到了那时,咱们一家三口团聚,爹爹会给你和你娘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韦小宝眼珠子转了转,不屑道:“辣块妈妈,老子现在钱多的花不完,有再多荣华富贵又有什么用?”
慕容龙城强忍着不耐烦,微笑道:“你可知我的真实身份?”
韦小宝自然不知,却是讥讽道:“知道,你年轻的时候搞大了我妈的肚子,嫖资还用完了,不想负责,想来也是个四处留情的老乌龟。”
慕容龙城勃然大怒。
忍着怒意道:“我当时又不知道你娘怀孕了。”
韦小宝说的,恰好是他的痛处。
靠着神书碎片,夺舍后人的手段可以说是极境中,副作用最小的了。
可这里面也有令他头疼的地方。
那就是,他难有子嗣。
这数百年来,他本人只留下过韦小宝这么一个亲子。
剩余的,都是那些慕容家的后裔在被他夺舍前,诞下的孩童。
真可以说夺舍一个少一个。
为此,在韦小宝还在京城的时候,他便让康乾赐予韦小宝三十个好生养的美人。
目的自然是让他在被自己夺舍前再留下几个备用的。
虽然不知道目前情况如何,但想起这小子正值青春年少,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语气又是温和了几分:“小宝,我也不瞒你,爹爹我正是大燕国皇室后裔,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这些赫赫有名的大英雄都是你的先祖...”
听见那头的韦小宝忽然安静下来。
慕容龙城心中掠过一抹得意。
这臭小子,到底是被我震住了。
然而仅在片刻,韦小宝便好奇问道:“慕容克,慕容锤是什么人?”
他眨了眨眼,看向身旁的韦春芳:“老妈,你认识不认识?”
韦春芳不过是个没读过书的妓女,哪里认得这些人,此刻只担忧儿子的安危。
急道:“不知道,来嫖你老妈的有几个报真名的,小宝,那人还在跟你说什么?”
韦小宝撇撇嘴,在心里对忽然沉默的慕容龙城道:“你说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既然不认识,想必也不是多么有名,说是大英雄,却未必比得过我师父。”
然后大大方方的跟慕容龙城说,他的师父乃是天地会总舵主,“平生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的陈永华。
“混账!”
慕容龙城这次是真被韦小宝的无知气到了,以至于阴沉着脸脱口而出。
陈近南是什么货色?延平王府的家奴罢了。
怎能与我慕容氏的先祖相提并论?
但见陈钰眼神一冷,凝视着自己。
连忙憋屈的摆摆手:“我说的不是陈公子,而是徐福,这混账自诩真仙,以为能随随便便操控众生的命运,像陈公子这样的人物出现,兴许正是老天爷不许他再为祸人间。”
“马屁话就不必说了。”
陈钰微微蹙眉,眼神带着几分审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怎的,在我面前压力很大么?”
慕容龙城心头一凛。
强笑道:“公子天威临头,叫我又敬又怕。”
陈钰嗤笑了一声,眼神甚是戏谑:“慕容龙城,你将龙脉、王朝气运说的那般神乎其神,为何不用它来对付我?”
“哦~”他微微抚掌,似是恍然大悟,笑道:“你放完狠话,忽然发现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龙脉,是也不是?”
慕容龙城嘴角抽动了两下。
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为何在这地宫中施展斗转星移,竟完全捕捉不到那王朝气运。
但见陈钰眼神愈发冰冷。
忙开口道:“龙脉不在此地,可我纳龙脉为己用的法门却在身上,陈公子,你若放我一马,我愿将这神功赠予公子,将来若是您与徐福对上,必能发挥作用。”
陈钰眯起眼睛:“好啊,你说。”
慕容龙城刻意放缓了语速,开始背诵。
当然是跟说给康乾听的,类似于残篇。
殊不知陈钰有武功复制卡在手。
他开口的刹那,那门承载着仙宫心法的气运转移之术便瞬间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慕容龙城干巴巴的背诵着。
眼神阴鸷,继续在心里与韦小宝说话。
“小宝,你听我说,现在就运转那门武功,爹爹这就去见你,咱们一家三口团圆,等爹爹复国成功,你便是咱们大燕国的皇太子,我百年之后,你便是统御这天下的皇帝...”
他就不信,这出身市井腌臜地的小贼对荣登大宝完全不动心。
当初忽悠慕容复的时候,对方可是表现的无比激动。
韦小宝思忖了一阵,却是果断拒绝,叫道:“什么大燕国,我听都没听说过,没什么事不要跟我说话,我要睡觉了。”
慕容龙城脸色陡然阴沉。
他哪里知道,对现在的韦小宝而言,当皇帝没有一丝半点的好处。
韦小宝心想,就算老子当了皇帝又能怎样,坐上龙椅,被割掉的牛牛难不成就能长出来么?
无非是换个更大的地方听曲赌博。
而且现在自己那干哥哥跟皇上斗的厉害,两个人都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若是苟在扬州,无论两人谁胜谁负,自己也少不了能当个富家翁。
真要是贪得无厌,保不准就会被弄死。
慕容龙城总归是低估了韦小宝的聪慧。
觉得对方生长在妓院里,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瞧不起他。
事实上,两人对话时,韦小宝一直心存提防。
他年纪虽小,却是见过不少人性的丑恶。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韦小宝笃信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慕容龙城越是急着让他运功,他便越要推脱。
渐渐的,慕容龙城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深知陈钰绝无放过他的道理。
献出武功,与对方说起龙脉、气运的妙用,也不过是拖延时间。
必须在对方痛下杀手前,完成与韦小宝的置换。
但见陈钰闭目不言,似是在消化自己方才同他说的内容。
心知不能再耽搁了。
当即冷冷道:“你若想眼睁睁看着你娘去死,就去睡吧。”
这边韦小宝正要上床。
听得他阴恻恻的声音,顿时脸色铁青,高声骂道:“辣块妈妈的,你个老乌龟说什么?”
猛的看向自家老娘。
却见韦春芳正满眼关切的看着自己:“小宝,他跟你说什么?”
韦小宝阴沉着脸,没有言语。
只在心里大叫,询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容龙城嘿然一笑:“你用力点你那妓女老妈的涌泉穴和百会穴看看。”
韦小宝听他语气阴森,不似说笑。
顿时汗毛倒竖。
忙不迭的跑上前,要脱韦春芳的鞋子。
韦春芳又羞又恼,拍他的脸不高兴道:“干什么干什么?大白天的,你个小王八蛋要给我洗脚啊。”
韦小宝没空跟她说笑。
迅速脱下了自家老娘的鞋袜。
适才慕容龙城说的两处穴道他都知道位置。
之前跟在陈近南身边时听他说过。
“啊哟,啊哟,痒死了~”
韦春芳被他逗的咯咯直笑。
但见韦小宝虎着脸站起身来,又要用刚碰过她脚掌的手摸她的头顶。
顿时不干了。
扬起手掌,作势要揍他。
韦小宝却是不管不顾,咬咬牙,用力戳了戳韦春芳的百会穴。
但见韦春芳神色陡变,笑容凝滞。
原本红扑扑的面颊在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瞪大双眼,痛苦的呻吟道:“小宝,你...你对我用什么法子了,我好痛,痛的很呐。”
一时间,淡淡的乌青之色从她的胸口直向脑袋蔓延。
见韦春芳在地上痛的打滚。
韦小宝又惊又怒。
顿时眼眶通红,将母亲抱在怀里,叫道:“你...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听着韦小宝慌乱的语气,慕容龙城刻意想象此时扬州那边发生了什么。
心中冷哼了一声。
虽然他从未将韦小宝放在眼里。
但像这种关键时刻,总是要提防一二的。
万一这小子不配合。
自己也有法子治他。
慕容龙城清楚,韦小宝混不吝,小小年纪便一身市井气,活脱脱一个小流氓。
倘若这世上还有令他在乎的人。
说来说去,也只有韦春芳,这个辛苦将他拉扯长大的老娼妓了。
故而当初将慕容复带到丽春院居住时,他便早早的在韦春芳身上动了手脚。
“别急...”
慕容龙城的声音很是冷峻,再不复之前的谆谆善诱,淡淡道:“你若老实听我的话,我保那贱人安然无恙,你若不听,嘿,她会活生生痛死在你眼前。”
“小宝~”
韦春芳疼的浑身痉挛。
眼泪混合着鼻涕,顺着面颊流淌下来。
她哭着喊道:“我好痛啊,小王八蛋,你杀了我,我要痛死了。”
韦小宝看着痛苦的好似在被凌迟的老娘,此刻双眼通红。
咬牙切齿道:“好,我听你的话,你要是敢说话不算数,老子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韦春芳见儿子露出极为陌生的,决绝又悲伤的眼神。
一时心中大骇。
忍着剧痛,用力抓紧了韦小宝的手腕,哭着道:“小宝,他跟你说什么,你不要听他的话,这老王八蛋肯定是要害你。”
韦小宝又何尝不知。
只是为了韦春芳,便是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面跳哇。
辣块妈妈!
“你现在就运功。”
慕容龙城冷冷道:“不要分神,待会儿你我的身体会完成置换,像你这样的卑贱杂种,能代我而死,实在是你的造化。”
韦小宝心中惊愕。
却是瞬间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不着调。
笑嘻嘻的在心里说道:“爹,你真厉害,咱们俩的身子说换就换,这是...什么功夫?”
“说了你也不懂。”慕容龙城嗤笑道。
“我是不懂,只是知道您老人家厉害的紧就是了,爹,你方才说的,咱们一家三口团圆还算数不?”
谄媚的讨好着,这边韦小宝却是缓缓站起身来。
用眼神示意韦春芳忍忍。
自己则蹑手蹑脚的走到屋子角落,翻开里面的柜子,从里面拿出许多药瓶。
什么蒙汗药、春药、毒药....
韦小宝也不都认识,咬咬牙,反正一股脑的往自己嘴里塞。
见状,韦春芳吓的险些魂飞魄散。
以为儿子要寻死,一时哭的更伤心了。
“别哭了,辣块...妈妈...”
感受着腹部隐约传来的剧痛,韦小宝踉跄了两下。
一屁股坐在韦春芳的身边。
将母亲抱在怀里,肉嘟嘟的脸蛋时而青紫,时而惨白。
疼的冷汗直冒,虚弱道:“你仔细听我说...待会儿...你要是发现,小王八蛋不是小王八蛋,就...告诉他,说我服用了大量毒药,解药...解药必须他给你解了毒...才能给他...他若是不给你解毒,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不然...你儿子我就...白死了。”
“小宝~”
韦春芳完全听不懂儿子在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这痛苦的模样,心疼的远胜过此刻身上的疼痛。
这是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哭的甚是狼狈,也不管那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听不听的见。
忍着剧痛从韦小宝怀中扑到地上。
“爷,求求您了,您大人大量,不要伤害小宝...他是我儿子,是我唯一的心肝宝贝,我看着他从点点大长成现在这样大...求求您...”
“您要打要杀冲我来,不要...不要伤害他...春芳求您,春芳给您磕头...”
老妓不住的磕头。
直到满头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