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万一户粗鲁地拽着个老郎中推到了徐宁面前:“快!您快瞧瞧!这人还有救么?”
老郎中连吸三口才喘过气来,手刚摸到安行之的脉搏上,安行之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老郎中被吓了一跳:“这……”
徐宁惊喜道:“你醒了?安大哥您别怕,我们不是歹人,是倾城与子维的朋友。”
安行之利落起身,匆匆对三人拜了一礼:“多谢三位搭救。我好了,我走了!”
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便迅速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万一户挠了挠头:“您还真是神医啊,碰一下就好了,跑得比我还快!要不您给我也看看吧!”
老郎中撇嘴躲闪,他在路上本就被一户拽得差点散架,如今病人不医自愈他是多一刻也不想停留,连忙摆手拒绝。
万一户纠缠着他不依不饶:“您别走啊!您来都来了,就看看嘛!”
一旁的徐宁笑着摇摇头,宠溺道:“真拿他没办法!”
正在这时,叶倾城独自走出了帐篷。
徐宁注意到,立刻扯了扯万一户的衣角:“别闹了,是倾城!”
徐宁向后望了望,疑惑道:“子维呢?”
“在里面。”叶倾城面如土灰,目光无神,每一步都走得如游魂一般。
老郎中看到倾城,抖了抖袖子道:“我瞧着这位才需要看一看。”
他正打算过去,万一户急忙拽住了他:“看什么看!走走走!这儿没您的事了。”
老郎中被一户大力扯着原地转了个圈,没好气地道:“一会不让走,一会又催着走,中原人真是奇怪得很!”
说罢,便提起药箱晕头转向地走了。叶倾城丢了魂似的跟在老郎中后面。
徐宁疑惑,轻轻拉住她才回过了神儿:“倾城,到底怎么了?王妃同意了么?”
倾城没有回答,仍木讷地向前走。
万一户看看倾城,又看看帐篷:“咱们不等子维了么?”
叶倾城头也不回径直走着,虚弱道:“不用等了。他不会有事的。”
万一户还想追问,徐宁默默对他摇了摇头才作了罢。
回程路上,三人坐在独孤的马车上,一人不想说,两人不敢问,全程只有哒哒的马蹄声。
过了许久,倾城才吐了句:“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却对子维的情况闭口不谈。
徐宁看出端倪,顺着她道:“好,咱们回去,从长计议。”
—
叶府。
杜贺刚从玉塾回来,便瞧到叶府门口堵满了人,吵吵嚷嚷地嘈杂得很。
叶府所在的这条小巷平日里都很安静,若没有人宴请是万不会如此喧闹的。他刚拐进小巷里,就被孙神医家的阿兰拽了过去:“杜郎君,我劝您先别回去。”
杜贺挑眉道:“怎么回事?”
阿兰急着将他拉进孙神医府邸:“听闻是叶府犯了事,半个时辰前突然来了好多官差,将四个门都堵得严严实实的。好像已经将叶绿掌柜扣住了,这会正在搜查。叶会长与郭郎君都还没回来,里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什么?”杜贺急着出去阿兰却死活不肯放手。
“你这是做甚?”杜贺问道。
阿兰不敢看杜贺,磕磕巴巴地回:“不成!你现在回去就会卷进叶府的案子,你刚……刚高中还在等着……呃,官封!绝不能犯傻。”
杜贺一眼看穿了阿兰的心虚:“是何人教你这么说的?”
阿兰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人叫我,就是我自己想这么说的!”
杜贺眯起眼睛:“你心思纯良,除了孙神医的府邸与药庄几乎不去别的地方,平日里也只读医书,哪里会懂这些?快说!是谁教的?”
阿兰咬住嘴唇,抓着杜贺的手不敢松懈一点。
杜贺见阿兰不肯松口,直接装成了病弱的样子,扶着额头道:“我的头突然好痛。”
阿兰惊慌去扶:“杜郎君,你怎么了?我帮你看看。”
她刚松开手,杜贺就顺势将手抽了出来,转身就要跑。
阿兰急了,慌张道:“杜贺阿兄!不成不成!方才的姐姐千叮咛万嘱咐,说绝不能让你去飞蛾扑火!”
杜贺停住脚:“什么姐姐?哪位姐姐?”
阿兰捂住嘴,使劲儿摇头,不肯吭声。
“是我。”正在这时,穿着书生衣衫的李泱泱忽然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杜贺抬眼的那一瞬,恍若是梦。他揉了揉眼睛,确定是真的李泱泱后,又是欢喜又是疑惑,迟了片刻才强作镇定地问道:“怎么是你?”
李泱泱没想与杜贺解释,强硬道:“你先别问这么多,我只告诉你叶家这次是大祸临头,你绝不能去!”
杜贺眉头压低,眼神凝重:“你知道些什么?叶家好端端的为何突然会大祸临头?”
李泱泱撇开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护你周全!”
杜贺急得扶住李泱泱的肩膀,语气恳切:“泱泱,叶家与我机缘颇深,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家蒙冤,尤其叶禄掌柜已经被扣住了。大丈夫当知恩图报,况且我还在叶氏当了几月的牙郎,我也是其中一员,若此时我躲在这里做缩头乌龟,我杜贺将来还如何在世上立足?”
“泱泱,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家到底为何会突然被搜查?”
李泱泱纠结万分,表情痛苦:“你救不了他们。叶氏获罪是因为少缴了赋税,长达十年,牵涉税金数万两。”
杜贺只觉得大脑“嗡”地一下瞬间变得空白,他不敢置信地问道:“赋税?这怎么可能?我可以保证叶氏每一笔买卖的赋税是多少、何时缴纳、何人缴纳都记录得仔仔细细。阿宁的账目几乎从未出过差错,那些账本白纸黑字的,都是叶氏无罪的铁证!”
说着,杜贺松开了李泱泱,转身就要走:“定是因为阿宁不在,我这就去牙行把账目找出来,还叶氏个清白!”
“没用的!”李泱泱大声叫住了他,“账本若还在牙行里,又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
杜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身道:“不在?这不可能!阿宁每日都会一一查验,怎会说不见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