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正急速收缩、要将白威威吞噬的紫黑、靛蓝毒瘴大网,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极寒掠过,翻涌的毒雾如同被投入液氮的活物,刹那间凝固!
甜腻诡谲的香气被一股刺骨的、纯粹的、仿佛来自宇宙极渊的寒意取代。
所有翻腾、侵蚀的特性瞬间消失,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颗粒,
汇聚成一片片妖异的、带着剧毒色彩的冰花与冰凌,
叮叮当当地砸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碎成一片狼藉的、闪烁着危险光泽的冰渣。
绝毒之网,成了布满冰屑的摆设。
就在三大合击之势被无声瓦解,攻击者心神震荡、惊魂未定的一刹那——
轰!!!
刚刚被白威威一脚踏中的那块深青色岩石地面,骤然大放光明!
并非火焰的光芒,而是一种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蓝寒光!
无数道巨大的、扭曲交错的冰蓝色脉络,如同沉睡的冰川巨兽被唤醒的血脉,
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疯狂蔓延开来!
冰脉瞬间爬满整个赛场深青色的岩石地面!
每一道幽蓝脉络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极寒气息,整个圆形赛场内,
温度瞬间暴跌至一个无法想象的恐怖境地!
冰霜如同活物,顺着每一道幽蓝的冰脉疯狂滋生、攀爬、覆盖!
“呃啊!”“啊——!”
五声尖锐而短促的惊叫带着无法抑制的剧痛与骇然,几乎同时响起。
碧月门五名女修身形如遭电击,猛地僵在原地!
她们修炼阴柔诡谲的毒功幻术,对寒气的侵蚀本应有一定抗性,
然而此刻,她们只感到一股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极寒,从脚底瞬间穿透全身,直抵泥丸宫!运转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被瞬间冻结成冰块,血脉停滞,神念被冰封!
那阴柔诡谲的气息如同被投入寒冰地狱,瞬间溃散。
她们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覆盖上一层死寂的青灰冰霜,身体剧烈颤抖,
无法控制地重重栽倒在地,水绿色的纱裙被迅速蔓延的白霜冻得僵硬如铁甲,
体内生机几近冻绝。她们引以为傲的毒蛊与幻术,在这绝对深寒面前,连施展都成了奢望。
“冰禁灵域?!”云凌宗两名修士失声怪叫,声音因为急速蔓延的冰寒而走调变尖。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看冰脉蔓延,脚下法阵光华闪烁,
身体本能地向上拔起,想要脱离地面!
然而,太迟了!那冰冻的法则,已经主宰了这片空间!
他们仅仅跃起不足三尺,体表便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咔”声!
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幽蓝寒光的玄冰,
直接从他们的脚踝、小腿、腰腹、胸口、头颅,疯狂凝结包裹!
那冰层并非由外而内冻结水汽形成,更像是从他们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每一条灵脉、每一缕灵力深处,轰然爆发出来的寒冰地狱!
“噗——!”
两名云凌宗修士身在半空,身体便彻底僵死。
眼神中残留着无边的惊恐与绝望,嘴巴大张着,喷出一口炽热的鲜血!
那热血在空中尚未落地,已然化为一片猩红刺目的冰晶血珠,
叮叮当当砸在下方同样覆盖着白霜的地面上。
他们如同两个被冰冻的绝望雕塑,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
砸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冰屑四溅。寒气侵入脏腑,冻结灵脉,震碎内腑!
而那三名天剑宗弟子,在自身剑光剑气被凭空冻结、粉碎之时,
强烈的反噬已让他们气血翻涌,内腑震荡。
此刻,暴戾的寒潮与狂涌的冰脉刹那间席卷全身!他们甚至连挥剑的念头都来不及兴起。
“噗!”“噗!”“噗!”
三人同时狂喷鲜血,那滚烫的血液同样在离体的瞬间化为冰晶!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剑气,在这极致的深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刺骨的冰霜瞬间覆盖全身,将他们连同手中的断剑一起,
冻成了三尊姿态各异、脸上还凝固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冰雕!
他们保持着前冲或挥剑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冰封战士。剑心被寒流彻底冻结、击碎!
从白威威踏下那一脚,到十名对手或倒地冻僵、或化为冰雕,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又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那令人绝望的深寒,那碾压一切的冰霜,那无声无息的毁灭,彻底剥夺了所有反抗的可能。
绝对的境界压制,绝对的法则掌控!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第二十一赛场。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不再流动。
深青色的岩石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幽蓝的冰脉在霜层下若隐若现,
散发着亘古的寒意。十道身影,或倒伏在地僵硬抽搐,或凝固成姿态扭曲的冰雕,
散落在赛场各处,如同被冰河时代瞬间吞噬的祭品。
唯有场中那铁塔般的身影,依旧矗立。
白泽图腾的道袍在无形的寒流中微微拂动,他周身三尺之内,地面干净,霜雪不侵。
那巨大的身躯,此刻在死寂的冰封地狱映衬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如同行走人间的寒冰神只。
场外,透过剧烈波动后终于稳定的光幕,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
十万修士,鸦雀无声。先前因初选结果而积压的愤怒、质疑、怨毒,
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那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时,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他们看着那十具“尸体”或冰雕,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白威威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冰封战场。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扫过一片无关紧要的雪地。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那名最先咆哮“奇耻大辱”、
此刻已化为持剑冰雕的天剑宗领头青年身上。
他缓缓抬起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并非指向谁,只是随意地轻轻挥了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的冷硬,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砸在每一个观战者的耳膜上:
“到底谁不知天高地厚?”
没有咆哮,没有怒斥,只有一句平淡的反问。
然而,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更显讽刺!
话音落下,白威威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转过身,迈开了沉稳的步伐。一步,两步……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赛场中回荡,
如同敲在众人心头的丧钟。
他走向那扇厚重的石门,背影如山,带着一种碾压一切后索然无味的漠然。
直到他那魁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门之后,那扇沉重的门无声滑回原位,隔绝了内外。
赛场内,依旧死寂。
那十具“尸体”和冰雕,依旧保持着凝固的姿态。
深青色的岩石地面,幽蓝的冰脉光芒在厚厚的白霜下缓缓流转。
裁判席上,那名负责第二十一赛场的元婴后期裁判,直到此刻,
才仿佛从一场极度恐怖的冰封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一个激灵,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干涩的抽气声,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利、颤抖,甚至有些走调:
“胜…胜者!逍遥…逍遥队!一人战胜对方一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仿佛不这样,就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迟来的宣判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死寂的观战席!
“我艹!!” 一个粗豪的修士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煞白,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了调,
“一招!就他妈跺了一脚!十个人!全冻成冰棍了?!这他妈还是人吗?!”
“咕咚……”旁边一个修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天剑宗…云凌宗…碧月门…全是化神啊!在他面前…连…连一招都撑不住?
这…这到底是什么境界的怪物?”
“大乘…一定是大乘!只有大乘期的老祖,才有这种碾压一切的力量!”
有人失神地喃喃,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茫然,
“可…可他才多大?圣教…何时出了这等妖孽?”
“逍遥队…逍遥队…”一个修士喃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绝望的苦涩,
“一个人就恐怖如斯…那…那其他九个呢?那个白紫…那个红绫…那个文煜…”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比那赛场里的冰封地狱更让他心胆俱裂,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这飞升令…还怎么争?碰上他们,直接认输吧!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认输?能活着认输就不错了!”另一个修士哭丧着脸,指着光幕里那十具依旧冰封的“尸体”,“看看他们!看看!这就是下场!希望我们别他妈抽到这种变态对手!老天保佑!千万别!”
哀嚎声、倒抽冷气声、绝望的祈祷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如同沸腾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观战区域。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