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亦装不下去,他疼得都快疯掉了,他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伸手用力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脖子总算虎口脱险,刺痛感却残留不去。
寞亦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伸到自己面前看了看,一手鲜红的血,眼神一沉。
真够狠的,咬这么深,差点一命呜呼。
“唔……”
冷卿寒头发被揪着,头皮疼得他眼睛微眯,露出泛着淡淡青筋的脖颈,脆弱又修长。
他的眼眸闪着嗜血的渴望,疼痛唤醒了他一丝理智,看到底下的人一脖子,床单都被染红了,瞳孔地震。
寞亦快速侧身一翻,将冷卿寒压在床上,掐住他的脖子,红眸乍现,冰冷的话语隐约回荡着回音:“我还是太纵着你了。”
致命的弱点被拿捏,微微的窒息感令冷卿寒身体僵住,看着上方的人心怦怦跳,疯病彻底褪去,理智回笼。
“对不起。”
冷卿寒不敢看他,心虚地瞥开视线,语含抱歉低声道。
此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挽回印象,只能道歉来当突破口。
寞亦沉默地打量他,用大拇指抵住冷卿寒的下颚,微微上抬:
“你的道歉又有多少真意?”
脖子上的伤口还没有凝固,血液一滴滴地往下滴落,甚至还滴在了冷卿寒的嘴唇边。
冷卿寒嗅到熟悉的气息,眼神逐渐恍惚,喉结滚动,胸脯剧烈起伏。
他意识到自己又要犯病,瞬间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声音颤抖道:“你先走,我快控制不住自己。”
寞亦蹙眉,用力压制住冷卿寒挣扎的动作,手腕轻转,可以镶嵌在脸上,精致又刻着繁文的半面具式止yao器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轻轻按在冷卿寒的脸上,面具自动贴合他的面部,嘴巴完全张不大,这样可以抑制他咬人的冲动。
脸上戴着面具虽然无感,但是冷卿寒还是不喜欢,他的嘴巴张不开,他很讨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
冷卿寒摇摇脑袋,企图甩掉脸上碍事的东西
“好好戴着,没有我的指令脱开不了的。”
寞亦再给他戴了一个圆形皮质“围脖”,以防他突然暴起伤人。
冷卿寒犯病的时候无差别攻击,包括他自己,寞亦不太好压制。
“不要,我不喜欢,还有你凭什么控制我?”
冷卿寒瞪他一眼,眼眸中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委屈和控诉。
他自以为冷酷吓人。
没想到胆大包天的医生竟然不怕他,反而照着他身后拍了一巴掌,都能听到duang的一声。
奇耻大辱!
冷卿寒从头到脚都羞红了,嘴巴张不开,都不能利索的警告,仿佛含着秋波一样的眼眸怒视一脸平淡的可恶医生,吐出一些听不懂的疑似外国语言,听着不像什么好词。
他双手挣脱束fu,去扯自己脖子上的东西,却不想如同焊死在那一样。
不但没伤它分毫,还启动了防御模式。
一种细小的电流贯穿全身,不疼,令人全身发软。
冷卿寒双手无力地落下来,瘫在床上,双目恍惚,进入了某种境界之中。
寞亦见他终于停歇,松了一口气,凑近观察,然后将他拉了起来,好好坐着。
冷卿寒好半天回过神来,抬眸之中,一杯水送到眼前,他推开了,看向医生:
“解开,什么条件随你提。”
他不能受制于人,起码现在不行。
寞亦摇摇头,无声拒绝,轻声道:“你嘴巴干了,喝点水。”
“不用你管。”
冷卿寒见他真不打算解开,心头有气,扭开脑袋不理他。
寞亦抿唇,用棉签沾了沾水,给他润润唇。
冷卿寒嘴唇一凉,看到他一脸认真,不禁愣了愣。
寞亦润完,往后方丢掉棉签,棉签精准无误地投入垃圾桶里。
他收拾完后,开始履行自己身为医生的责任,检查冷卿寒,比如拿出听诊器。
嗯,心脏强健有力,节奏正常,一听就知道本人很健康。
冷卿寒任他摆布,良久才开口:“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寞亦闻言,看了他一眼。
冷卿寒眼眸闪烁着疯狂和兴奋:“我迫不及待想炸了这里!”
“……”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寞亦感到头疼,他把了把脉,冷卿寒的心跳明显加快,激动的。
“好,我陪你炸。”
病人不能受刺激,先得顺着他,然后慢慢安抚。
冷卿寒猛得抬头,差点撞到寞亦的下巴上,还好寞亦反应快,避开了。
冷卿寒惊讶地盯着寞亦:“为什么?”
难道不该避他如蛇蝎吗?毕竟他是个精神病啊。
寞亦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老实点:“因为我也很不爽。”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冷卿寒被拍得脑袋一点一点,也不影响他敏锐猜到,眼神一厉。
“谁?楚承?还是有其他人?”
他想起楚承故意安排寞亦负责这里,谁都知道他不需要什么医生,来一个杀一个。
寞亦垂眸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
冷卿寒肯定了,他决定不炸精神病院,先处理一波欺负他医生的杂碎。
这时,突然响起一阵肠鸣声,是从冷卿寒肚子里发出来的。
“肚子饿了?”
寞亦好笑地弯腰寻着他回避的视线。
冷卿寒没胃口,哪怕肚子还在抗议:“不想吃。”
“我肚子也饿了,陪我吃呗。”
寞亦忽略他的话语,折中道。
他确实饿了,中午都没吃。
冷卿寒眼睛一转,似乎在考虑,他看着寞亦可怜巴巴的眼神,心莫名其妙地软塌,答应:“行吧,算我可怜你医生。”
他按了按床头上某一个按键,滴滴几声,里面传出失真不失尊敬的话语:“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晚餐。”
冷卿寒言简意赅。
“好的,先生,马上就送来。”
“滴滴。”连线挂断。
“乖乖等着,等会儿你先吃。”
冷卿寒微抬下颚,示意寞亦坐,他起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衣物,径直走向浴室去洗澡。
寞亦坐在一旁的沙发靠近扶手的位置上,单手撑着下颚,眼睛看似平淡无波实则波涛汹涌目送他的背影。
食指敲了敲膝盖,心里默念。
下一秒,冷卿寒如同一颗炮弹似的直愣愣地冲过来,撞得寞亦一个踉跄。
冷卿寒俯视着寞亦,恼中带羞,破防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给我拆了它!”
他指着嘴巴上的东西,命令。
让其他人看到,他还有什么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