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王启鸣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拨通了刘明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醉意,却依旧透着狠厉:“刘明,你父亲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动手查?我告诉你,别跟我耍花样,若是两天之内,我看不到任何线索,你和你父亲,都别想好过。”
电话那头,刘明刚回到车上,听到王启鸣醉醺醺的威胁,心底一紧,连忙说道:“王少,您放心,我父亲已经在考虑了,很快就会给我答复,我一定会尽快动手,不会耽误您的事。”
“最好是这样。”王启鸣冷笑一声:“记住,我没有耐心,也不会给你太多时间。若是敢骗我,后果自负。”
挂断电话,王启鸣靠在窗边,眼神冰冷。
刘明不敢骗他,也不敢拖延。
他只需要等待,等待刘明那边传来消息,等待王家的人查到张扬的把柄。
只要能拿到证据,他就能立刻动手,让张扬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刘明的车刚驶入自家别墅车库,熄了火,手指还残留着握手机的凉意。
王启鸣最后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他推开车门,脚步沉重地走向主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客厅没开灯,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泛着微弱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振邦坐在沙发正中央,手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黑暗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凝重,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是多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气场。
刘明不敢出声,换了鞋,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垂着头站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知道,父亲在等他,也知道,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坐。”刘振邦的声音打破寂静,低沉沙哑,没有丝毫温度。
刘明依言坐下,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看父亲的眼睛。
刘振邦终于点燃了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一闪而逝,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烟雾缓缓升起,呛得刘明下意识地咳嗽了一声,却不敢抬手遮掩。
“你可知错?”刘振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指尖的烟蒂在黑暗中明灭:“王启鸣让你做的事,你也敢应?你是不是昏了头?”
刘明肩膀一颤,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细微的声音:“爸,我……我没办法。”
“没办法?”刘振邦猛地提高声音,将手中的烟摁在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声响:“什么叫没办法?王家威胁你,你就妥协?你忘了你是谁?忘了我们刘家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他站起身,走到刘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张扬是什么人?发改委副主任,与我同级,背后有荣瑾瑜撑腰,行事谨慎,滴水不漏。
你让我动用私人权限去查他,这是违规乱纪,是自寻死路!”
刘明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爸,我知道这是违规,可我没得选。
王启鸣说了,若是我不答应,王家就撤去对您的支持。
您在公安部的位置,能坐稳,全靠王家周旋。
要是王家撤手,那些盯着您位置的人,只会趁机发难,到时候,我们刘家就彻底完了!”
“完了?”刘振邦冷笑一声,抬手在刘明脸上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刘明捂着脸,不敢反抗。
“没了王家,我们刘家就活不成了?”刘振邦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我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年,从基层一步步做到副部长,靠的不仅仅是王家的支持,更是我自己的分寸与能力!你以为王家是真心帮我们?他们只是把我们当成棋子,有用的时候,捧在手里;没用的时候,随手就能丢弃!”
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他鬓角的白发。
这些年,他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王家的扶持,从来都不是无偿的,每一次帮忙,都伴随着等价的交换,甚至是妥协。
他早已厌倦了这种仰人鼻息的日子,却又身不由己。
“你以为王启鸣真的只是想报复张扬?”刘振邦转过身,眼神深邃:“他是王家嫡长孙,野心极大。
张扬年轻有为,手握重权,又是荣瑾瑜看重的人,日后必定会成为王家的绊脚石。
王启鸣想借我们的手,查张扬的把柄,扳倒他,既报了私仇,又为王家扫清障碍,我们不过是他的枪罢了。”
刘明捂着脸,低声说道:“我知道,可我别无选择。王启鸣性格跋扈,说到做到。若是我们不帮他,他一定会迁怒于我们。到时候,他随便找个由头,让王家在上面施压,您的位置保不住,我也会被他报复,我们刘家,真的会万劫不复。”
刘振邦沉默了,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挣扎。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王启鸣的性格,他清楚;王家的势力,他更清楚。
他在公安部副部长的位置上,看似稳固,实则危机四伏。
上面有领导的猜忌,下面有同僚的觊觎,身边还有王家的牵制。
若是失去王家的支持,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只会立刻跳出来,抓住他的把柄,将他拉下马。
这些年,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为了刘家的体面,已经妥协了太多次。
只要小心翼翼,恪守分寸,就能平安落地,可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被人拿捏的命运。
“张扬行事太过谨慎。”刘振邦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他经手的项目,流程规范,记录完整;银行流水干净,没有大额不明资金流入;亲属也没有经商的痕迹,没有任何可乘之机。我们动用权限去查,若是查不到任何东西,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王启鸣说,张扬年纪轻轻手握重权,不可能干干净净。”刘明低声补充,“他让我们重点查张扬经手的项目审批,还有他的亲属,哪怕是一点可疑的地方,都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