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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的香樟树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叶片泛着深绿色的光泽。浙江xx大学的石板路。

“我去,小松居然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到底接不接呢?”尹柯一边嘀咕着,一边去寻找邬童。

教学楼走廊两侧的玻璃窗映出匆匆而过的学生身影,九月的阳光斜射进走廊,在米色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于,他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正和同学聊天的邬童。邬童靠在窗边,一身简单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裤,与记忆里那个穿着棒球服的少年判若两人,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还保持着昔日球场上的神采。

“嘿,邬童,小松刚才给我打了好多通电话,你觉得我要不要接呀?”尹柯气喘吁吁地问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邬童转过头,阳光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他想了想,回答道:“没有好处,别去接啦!估计又是那些学弟们组建不了球队,跑来求助于他。”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远处的图书馆建筑,“不过呢,我现在得先陪沙婉去趟医院做个身体检查。而且咱俩都远在浙江这边,就算有心帮忙也是无能为力啊。再说了,咱才刚刚踏入大学校门没多久,总不能这么快就逃课溜回家吧?怪难为情的。”

邬童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小松那家伙不是还待在湖南嘛,他家离咱们的月亮岛中学又不算太远,他要是真想回去处理事情,中午抽空赶一趟也就搞定喽!”

尹柯听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对对对,说得太对了!就算我们费心费力帮他们把棒球队建起来了,但我们根本没法亲自上场打球呀,那有什么意义呢?”他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但还是挺期待我们学校能够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棒球队的哦!”

说完,他便转身朝宿舍走去,准备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学习一下功课。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邬童靠在门诊室门外的墙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却什么也没看进去。他抬头看了眼门上“乳腺外科”的标牌,又迅速移开视线。

门诊室内,沙婉背对着门,缓缓脱掉浅蓝色的针织开衫。秋日的光线从百叶窗缝隙中透进来,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她的手指有些颤抖,摸索到内衣背后的扣子,轻轻一按,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沙婉咬了咬下唇,将内衣完全解开放在一旁椅子上。她的脸颊发烫,不只是因为诊室的暖气,更因为此刻背对着的那位男医生——大约三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病历本。

“哪里不舒服?”医生的声音平稳专业。“有点...痒,持续两周了。”沙婉指了指胸部,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空调的送风声掩盖。

“躺到检查床上吧。”医生说。

沙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双手下意识地交叉在胸前,慢慢走向那张铺着一次性纸垫的检查床。冷空气接触到皮肤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门外,邬童换了个姿势站立,脚尖轻轻敲击着地面。他突然想起高中时,沙婉总是安静地坐在棒球场边,手里捧着本书,只有当比赛特别激烈时才会抬起头来。有一次,他击出一记本垒打,回头看向观众席,正好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当时读不懂的专注。

诊室内,医生戴上一次性手套,“请将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沙婉照做,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医生靠近时带来的细微气流,能听到手套摩擦的声音。当冰凉的听诊器贴在她胸口时,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呼吸,放松。”医生的声音依然平静。

她试图分散注意力,回想起为什么会来这家医院——因为这里离学校最近,因为今天只有这家医院的乳腺科还有号,因为...因为邬童说要陪她来。当她在宿舍群里抱怨不适时,是邬童第一个回复,并坚持要陪同。她当时没有拒绝,现在却在想,这或许是个错误。

医生的手指轻轻按压她锁骨下方的区域,“这里疼吗?”沙婉面无表情地说:“不疼。”按压移动到肋骨边缘,“这里呢?”

“有点...酸。”

检查继续进行,沙婉的思绪却飘远了。她想起高中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夏天,小熊队赢得区域冠军后,所有人去海边庆祝。邬童被队友们抛向空中,笑声在海风中传得很远。她站在人群外围,毕竟不是球队的,只是他对象而已,突然意识到,这样的时光可能一去不复返了,虽然小熊队没有获得全国冠军。

“最近压力大吗?”医生问。“大学刚开学,有点适应期。”沙婉回答,眼睛依然闭着。“初步看是轻微的乳腺增生,可能与荷尔蒙变化和压力有关。我建议做个超声检查确认一下。”

沙婉点点头,终于睁开眼睛。医生已经转身在病历上写着什么,给她时间去穿上衣服。她快速套上文胸,扣扣子的手比刚才稳了一些。穿上开衫时,她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在轻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或羞怯,而是一种莫名的情绪涌动。

门外,邬童听到里面窸窣的穿衣声,稍微松了口气。他低头看手机,班小松发来一条新信息:“我知道你们忙,但学弟们真的很需要帮助。月亮岛不能没有棒球队。”

邬童盯着那条信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握棒球棒的感觉,想起尹柯精准的投球,想起班小松永不放弃的眼神。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吱呀”一声,诊室门开了。

沙婉走出来,脸色比进去时苍白一些,手里捏着几张检查单。邬童立刻站直身体,“怎么样?”

“医生说可能要做个超声。”她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压力引起的。”

他们并肩走向电梯,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医院走廊人来人往,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远处叫号声、低声交谈声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班小松又找你了?”沙婉突然问,目光直视前方。邬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盯着手机的表情,和高中时接到棒球比赛通知时一模一样。”沙婉按了下行按钮,“他还是想重组月亮岛的棒球队?”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们走进去,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都已褪去高中生的青涩,却还未完全拥有成年人的沉稳。

“你觉得我们应该帮他吗?”邬童问,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沙婉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变化,“这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是你想不想,尹柯想不想,班小松想不想的问题,再加上冯程程不是你自己招进来的吗,你应该帮他才对。”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走出医院大楼,秋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沙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邬童。

“你知道吗,高中三年,我最怀念的不是课堂,不是图书馆,甚至不是毕业典礼。”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棒球场边的午后,看着你们训练,听着球棒击中球的声音,还有你们赢球后抱在一起欢呼的样子。”她顿了顿,“那些时刻,让我觉得一切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