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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圣诞诡异录 > 第503章 已经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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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时 17:30,b-7工作舱。

光谱仪E-7的偏振校准界面准时在伊芙琳的主显示屏上激活。淡蓝色的背景,各项参数初始化完成,状态指示灯呈现出稳定的绿色。她戴上专用的校准目镜,双手放置在触觉反馈控制台上。

“校准程序E-7启动,操作员Evelyn chen,权限验证通过。” 系统提示音平稳而清晰。

“步骤一,本底噪声测定与归零。” 她依照规程,启动前置流程。仪器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嗡鸣,传感器开始采集无输入状态下的基础读数。屏幕上,噪声曲线平稳地在一个狭窄的频带内波动,符合历史基线。她记录下平均幅度和特征频率,作为后续校准的减除基准。

一切正常。过于正常。她的意识却像一张拉开的网,感官延伸向工作舱的每一个细微声息——服务器的风扇、循环气流的嘶嘶声、自己平稳的呼吸与心跳。她试图分辨,那是否存在一种几乎不存在的、叠加在所有这些熟悉声响之上的、更底层的“声音”或“感觉”。

没有。或者说,无法确认。

“步骤二,标准偏振光源导入。波长589.3纳米,强度等级3。”

目镜中,视野中心亮起一个柔和而稳定的光点。她调整控制旋钮,将虚拟的偏振滤光片组件对准光路。屏幕上,偏振态分析图开始生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随着她手动输入的理论参数在缓慢旋转、变化。

理论模型与实测数据的拟合度高达99.998%。又是一个漂亮的、教科书般的校准开端。

她的手指精确地微调着参数。然而,就在她完成第三组角度验证,系统自动记录数据并准备切换到下一组测试光源波长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辅助监视器上,噪声监视窗口的曲线,极其短暂地“隆起”了一下。

不是设备故障那种尖峰或跌落。更像是一条平静的细流,在某个无法观测的力作用下,整体向上拱起了一个弧度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包”,持续时间约0.3秒,随后恢复平滑。幅度甚至没有超出绿色“正常”区间的下限,频率特征也未显示异常。任何自动诊断程序都不会将其标记为事件。

伊芙琳的手指停顿了零点几秒。她没有中断校准流程,因为流程是自动连续的,切换到了下一个波长。但她的另一只手快速调出了刚才那0.3秒的原始数据流,进行局部放大和频谱分析。

视觉上那细微的隆起,在数据上表现为一段宽频能量的均匀、微弱提升,没有任何突出的特征峰。就像背景噪声的“海平面”整体抬升了几乎无法计量的一丝。更关键的是,这提升是瞬间开始、瞬间结束,边界清晰得不自然,仿佛是被人用最精细的画笔沿着时间轴画了一条绝对水平的、略微凸起的线。

她将这个时间戳、幅度变化、频谱特征记录在个人加密日志,与之前观察窗的“闪烁”和数据库检索到的历史事件并列。标记为“E-7校准噪声事件-1”。

校准继续进行。后续的步骤中,类似的现象没有复现。噪声曲线平滑得无可挑剔。所有偏振参数的实测值与理论预测的偏差,都稳稳落在允许的公差带中央,甚至比以往的平均水平更优。

当最后一个波长校准完成,系统弹出“E-7偏振校准成功,所有参数在容限内,建议归档”的提示时,时间过去了四十二分钟。

伊芙琳没有立刻确认归档。她调出了校准全过程的高精度原始数据记录,从本底噪声测定到最后一个测试点,进行了一次快速的、手动的关联扫描。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时间轴,寻找任何周期性的、规律性的、或者与探测站其他已知运行节拍(如主能源循环、温控系统动作、数据批处理窗口)可能相关的微小扰动。

她发现了两处。除了刚才记录的那一处,在标准时17:51,即校准进行到约一半时,噪声曲线在另一个频段(与之前不同)也出现了一次持续时间更短(约0.1秒)、幅度更小的均匀提升。这次提升被掩盖在了一次正常的冷却风扇转速周期性上调产生的微小振动信号之下,几乎无法分离。但她通过对比风扇转速日志和噪声信号的相位,发现那0.1秒的均匀提升,与风扇转速变化在时间上精确同步,但在频域特征上却截然不同,像是两个独立的事件恰好叠加了。

另一次,则是在校准即将结束前,偏振分析算法在处理一组数据时,迭代收敛所需的次数比标准模型预测多了一次。计算资源占用因此产生了极其微小的、计划外的波动。系统日志将其归因为“运行时缓存状态波动,属正常范围”。

三个点。一次独立的轻微隆起,一次与已知事件同步但特征迥异的微弱提升,一次计算过程的细微偏离。

每一个单独来看,都微不足道,可以被轻易解释为随机噪声、测量不确定性或系统内部无关紧要的微小波动。

但它们出现在一次关键校准任务的进程中,出现在她已经将注意力高度集中于系统“细微杂音”的当下,出现在她刚刚提交了一项旨在探查此类微弱关联的提案之后。

过于密集的偶然,本身是否构成了一种微弱的模式?

伊芙琳沉默地看着屏幕。她将这三处细节,连同精确到毫秒的时间戳、关联的子系统状态(风扇、计算负载),以及她初步的、高度不确定性的分析注释,一并加密存档。她没有尝试将它们与观察窗的“闪烁”或历史事件强行关联。它们只是被放在同一个“待观察”的档案夹里,像散落的、尚未决定用途的拼图片。

最终,她点击确认,将E-7光谱仪的校准结果正式归档。系统状态更新,任务列表上,E-7项标记为绿色完成。

还剩四个校准任务。

她摘下校准目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精神的高度集中和持续的细微观察带来了疲惫感,但思维的某一部分却异常清晰和警惕。

腕部终端显示,有几条来自其他系统的状态周报自动推送,以及一条来自莉娜的、关于责任声明最终版本的确认信息。她先处理了莉娜的信息,简短回复确认。然后,她花了点时间,快速浏览了那些系统周报。

水循环子系统报告了一次“营养液输送泵转速微调事件”,记录为自适应算法正常优化。能源管理日志有一条关于“次要支路谐波滤除效率99.99%”的常规记录。结构健康监测系统未报告任何异常应变。生命维持系统所有指标稳定在最优区间。

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高效、健康。

伊芙琳关掉周报界面,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她走到观察窗前,再次望向深空。那颗K2V矮星依然在那里,光芒恒定。远处,一片稀薄的星际尘埃云,在遥远的恒星照耀下,泛着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蓝白色辉光。

寂静。浩瀚的、具有实体重量的寂静包裹着探测站,包裹着她。

但她知道,或者至少是强烈地感觉到,在这寂静的、由金属、复合材料、数据流和人类意志构成的微小气泡内部,有些东西正在“活动”。不是以肉眼可见的方式,不是以仪器警报的方式,而是以一种更基础、更弥漫、更精微的方式,如同深海之下无法被水面波澜所反映的、缓慢而巨大的潜流。

她的提案或许能捕捉到这股潜流的一丝痕迹,或许什么也捕捉不到。但无论如何,她已经将自己放置在了观察者的位置上。

校准任务E-6安排在明天标准时09:00,是一项关于长波接收阵列相位对齐的复杂工作,预计耗时较长。

她需要休息,为明天储备精力。

伊芙琳关闭了主工作台的非必要界面,只留下环境监控和通讯状态指示灯在幽幽闪烁。她离开了b-7工作舱,沿着环形走廊走向生活舱段。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规律而清晰。

在她的身后,在探测站无数运行着的传感器和处理器中,数据依旧如常流淌。那些被伊芙琳捕捉并记录的微弱“点”,此刻已沉寂在数据的洪流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记录已经存在。网络上的节点,又多了几个。

弦音依旧微弱,无人听闻。但倾听者,已经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