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树荣本已转身离开,但走了两步就停下了,头也不回地说:“吴先生想怎么样?”
吴长水重复了一遍吴先生的称呼,笑着说:“陆兄倒也不必如此,毕竟我们不是仇人,而且据我所知,你与他们也并没有多少感情,没有必要做这种无意义的牺牲。”
陆树荣冷笑一声,“吴先生想杀我?”
吴长水说:“其实你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加入长生社。”
陆树荣眉头一紧,问号陡然升起,不等发问,吴长水自己解释道:“失意者联盟,你不会觉得那才是我要做的事吧,呵呵,那我也太肤浅了,实话告诉你,失联成立的初衷就是牺牲,以其换取长生社的生存空间,那才是我的大局。”
陆树荣回过头盯着吴长水说:“所以你之前说那些豪言壮语都是pua而已,你在诱导大家进入万劫不复。”
吴长水说:“我还以为你会问长生社的事,没想到还在纠结过往,果然人的格局是不同的。”
陆树荣说:“正是过去成就了现在的我们,你怎敢否定过去的。”
吴长水说:“不错,可是过去怎么样呢,你只是关心自己和身边的三五人的命运,可是天下之在在,那么多生活在痛苦中的群众,你却注意不到,当下朝局混乱不堪,有功者得不到赏赐,有罪者得不到惩戒,多少仁人志士的心血被辜负,多少正直之人被排挤打压,这样的局面,难道不该改变吗?我必须改变,也只有我能改变!”
陆树荣说:“你到现在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至少知道不管做什么,都不应该伤害别人,尤其是信任自己的朋友。”
吴长水说:“杀一人是贼,杀万人便是王,这世界本就如此残酷,我说过了,欲成大事者,牺牲必不可少,以小规模的牺牲换取大范围的胜利,有何不可!你以为历史上的那些繁荣昌盛的背后是什么,不也是累累白骨!与他们相比,我很仁慈了!已经把牺牲降到了最低!”
陆树荣瞳孔骤缩,随即满脸难以置信地呵斥道:“你以为举世皆迷你独醒,却没意识到一直犯迷糊的正是你自己!说这么多都只是替你的荒唐找借口罢了,你简直是个疯子!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幸福指数日益提高,大家都过着安稳的日子,根本不需要你这个虚伪的救世主来多管闲事!”
吴长水不怒反笑,踌躇满志地说:“你现在看到的,都只是表面的安稳,等我建立起新秩序,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什么才是真正的公平,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和我一起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陆树荣缓缓摇头,眼神坚定,语气冰冷:“不必了,我今日前来,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替孟良他们讨个公道,如今既已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也知晓了你的野心,恕我不奉陪了。”说罢,他转身便要朝着出口走去。
可这时出口的大门却突然关上了,吴长水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冷冷地说:“既然不是朋友,那便是敌人!”
实验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陆树荣缓缓转身,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看来今日这场仗,是躲不过去了,与其被动躲闪,不如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
片刻之后,陆树荣身形已动,径直朝着吴长水冲去,但他发现旁边的守卫竟然放任他去找吴长水,好像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禁有一丝隐忧,等到他与吴长水接触才明白,原来吴长水也掌握了御梦术,之前对付守卫的手段根本不灵了。
吴长水咧着嘴说:“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年头不是只有你才有莫大的机缘。”
陆树荣顿时冷汗直冒,御梦术是他前来涉险的底气,没想到竟然失效了,此行大概很难全身而退,情急之下把徐嘉元教他的心法口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胡乱施展一番。
徐嘉元有了新师弟,心情大好,所以趁着间隙把自己御物术的心得感悟以及得以突破境界的关键都与师弟分享了一遍,陆树荣虽然没有实战过,但多少了些印象,而罗启信的这些奇门妙术竟有些融合交汇之处,一门通门门通,陆树荣这么一试,竟然真的可以操控一些轻便的物体。
面对吴长水的压迫,陆树荣再次挥舞起双手,这次可控制的物体更多了几分,只是仍不熟练,并不能对吴长水构成威胁。
但这一变化仍然引起了吴长水的注意,嘴里念叨一句“有趣”然后猛地对陆树荣发起突袭,陆树荣手忙脚乱之下,操控的物体四处乱飞,目光所及,只有吴长水那张带着几分狡黠的脸。
只见吴长水在陆树荣的眉心一点,一道奇异的流动在陆树荣体内形成,陆树荣只觉脑海中一阵轰鸣,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破碎,实验室的轮廓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梦境。
这片梦境远比陆树荣此前参与的更加庞大、更加诡异——脚下是悬浮的破碎砖瓦,如同废墟的缩影,延伸至无穷无尽的远方,头顶是暗沉的天幕,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天地间的混沌;远处是无数虚幻的身影在游荡,皆是陆树荣此前接触过的人,他们眼神空洞,神情呆滞,如同行尸走肉,成为了梦境中最诡异的背景。
更令他心悸的是,梦境之中天地规则仿佛被篡改,重力失衡,气流紊乱,每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
“既然你喜欢御梦术,那我便陪你好好玩玩。”吴长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仿佛无处不在,“在这片梦境里,我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你的一切招式,都逃不过我的掌控。”
陆树荣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迅速稳住心神,催动御梦术,试图在这片陌生的梦境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领域。
不一会的功夫,陆树荣周身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光粒,那些光粒汇聚成一道道锋利的光刃,朝着四面八方射去,试图撕裂吴长水构建的梦境壁垒。可那些光刃刚一接触到梦境的边缘,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吞噬,瞬间消散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吴长水的身影缓缓在陆树荣面前凝聚,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暗沉的光晕,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没用的。”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座虚幻的实验室,正是池塘之下的那间,“在我的梦里,我才是主宰,你知道的。”话音刚落,那座虚幻的实验室快速膨胀变大,宛如泰山压顶朝着陆树荣砸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陆树荣大惊失色,情知避无可避,只得催动御梦术,在自己身前构建起一道坚固的光盾,可那些破碎的杂物撞击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盾瞬间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不等他修复光盾,吴长水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后,指尖轻轻一点,陆树荣只觉后背一麻,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体内,试图篡改他的梦境意识。
陆树荣咬牙抵抗,强行将那股诡异的力量逼出体外,同时转身反击,将御梦术催动到极致,眼前浮现出无数自己曾经去过的场景,那些场景化作一道道洪流,朝着吴长水冲去。
洪流之中,还夹杂着他领悟的御物术精髓,无数虚幻的兵器悬浮其中,寒光凛冽,声势浩大。
吴长水见状,不仅不慌,反而露出一丝狂热的笑意,他抬手一挥,周身的暗沉灵光暴涨,将那些灵力洪流全部笼罩其中,随后轻轻一握,那些洪流便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瞬间凝固、破碎,化作无数光粒,被他吸入掌心。
“有趣。”吴长水冷笑一声,“可惜还是太弱了。”
话音刚落,吴长水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陆树荣面前,掌心拍在他的眉心,一股强悍的梦境力量瞬间涌入陆树荣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