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神渊外，仙庭驻地。
与各大古族的营地相隔不远的一处偏僻虚空中，一道身影盘坐于陨星之上。
姜乾坤。
此刻，他忽然睁开眼。
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就在方才，他与那道分身的联系——断了。
“姜尘。”他轻声自语。
那道分身，他派去跟随虚无一族的幽寰等人，潜入归寂之地，执行一项隐秘的任务。
说是任务，其实只是监视。
他想知道，虚无一族究竟在谋划什么。
如今，姜尘陨落了。
但在他陨落前的最后一瞬，还是传回了一道残缺的信息。
姜乾坤闭目，细细梳理那道信息。
画面支离破碎——无尽的混沌气流，崩碎的秘境空间，六道被淹没的身影，以及那归寂之门深处，正在苏醒的恐怖意志。
还有一句话。
那是幽寰临死前的低语，被姜尘以秘法捕捉到的一丝残念。
“任务...完成了...虚无一族的计划...终于...”
姜乾坤睁开眼。
眸光深邃如渊。
“虚无一族。”他低声道，“没想到居然是他们。”
那日的异动，果然是人为。
而背后推手，竟是那个早已销声匿迹、几乎被诸天遗忘的种族。
他沉默片刻，抬手。
一道意念跨越无尽虚空，落入仙庭深处，落入那道盘坐于古树之下的玄衣身影识海。
“仙主。”
“虚无一族，已激活归寂之门深处的禁制。幽寰等人尽数陨落，姜尘亦亡。”
“他们的计划，已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仙庭。
古树之下，姜无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光芒闪过。
“虚无一族。”
他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果然是他们。”
之前，那七十二道归寂之地的气息同时降临，他就曾推演过源头。
结果指向归寂之门，却看不清更深处。
如今，终于明白了。
是虚无一族，用族中最出色的几个弟子，用他们的命，激活了禁制。
不仅完成了他们的计划，还令那七十二尊强者出世。
“好算计。”他淡淡道。
用几条人命，换一场席卷诸天的变局。
虚无一族，所图甚大。
通天教主的声音从旁响起：“仙主，要不要查一查虚无一族的底细？”
姜无名摇了摇头。
“查不到的。”
“我分化万千神魂，遨游诸天之外无尽岁月，几乎踏遍了每一处角落。”
“古龙族、暗影皇朝、玄冥古教、天狼族...甚至那些早已灭亡的种族遗迹，我都找到了。”
“唯独虚无一族。”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通天教主心中一凛。
连仙主都找不到？
那虚无一族，藏得该有多深？
“那怎么办？”他问。
姜无名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等。”
“等他们自己出来。”
“计划已经迈出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总会露出马脚。”
“虚无一族，当年与太初、羽化并列，如今却沦落到要靠献祭后辈来谋划未来。”
“可悲，可笑。”
“不值得我费心。”
那语气之中，没有丝毫重视，只有淡淡的——不屑。
仿佛那个曾经辉煌、如今只剩下不到百人的种族，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不值一提。
——
此时，那七十二道沉睡的身影，此刻全部睁开了眼。
不是苏醒。
只是感知。
那道从归寂之门深处扫过的意志，惊动了他们。
白发老者盘坐于混沌之中，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眸，微微睁开一线。
混沌流转的目光中，映出那六道身影陨落的画面。
“虚无一族。”他低声自语，声音苍老而低沉。
身侧，火焰巨人的虚影浮现。
“那六个小家伙，死了。”
“嗯。”
“他们的血，激活了那处禁制。”
“嗯。”
火焰巨人沉默片刻，问道：“要不要做点什么？”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
“不必。”
他阖上眼，语气依旧平静。
“我等沉眠无尽岁月，等的就是这一刻。”
“但不是为他们。”
“是为我们自己。”
“让他们等着吧。”
“至于虚无一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若识相，便让他们跟在后面喝口汤。”
“若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话语，火焰巨人已经明白。
若不识相，那便一起灭。
诸天之外，破碎星墟。
久空立于虚空之中，望着落神渊的方向。
那双历经无尽岁月的眼眸中，此刻正倒映着归寂之门深处的画面。
那六道身影的陨落，他也看到了。
“虚无一族。”他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当年与太初并列的强大种族，如今却要靠献祭后辈来谋划未来。
可悲。
可叹。
但他没有动。
“他们的计划，与我无关。”
他轻声自语，转身，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他千年来布下的那座大阵。
距离落神渊开启，越来越近了。
他需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然后——让太初，重现于世。
至于虚无一族？
他们想做什么，让他们做去。
只要不挡他的路，便井水不犯河水。
他一步迈出，消失在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