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恩赐踏上藏经阁第九层时，守阁长老已经站在窗前等着他。
那道枯槁的身影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夜空，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来了？”
守阁长老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张恩赐走到他身后，深深一拜。
“长老知道弟子为何而来？”
守阁长老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深意。
“混元道果出世，玄冥古教与古龙族联手截杀你的师兄师姐。”
“你想去救她们。”
张恩赐瞳孔微缩。
他没有说，对方却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位守阁长老，究竟是谁？
“长老如何知晓？”他沉声道。
守阁长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老夫在这藏经阁中，守了无尽岁月。”
“书院内外，诸天万界，只要老夫想看，便没有看不到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
“包括你，包括你师尊，包括那五个在归墟海深处的小家伙。”
张恩赐心中一震。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师尊是谁？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长老。”张恩赐艰难开口，“您究竟......”
守阁长老抬手，打断了他。
“老夫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目光落在张恩赐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你真的要去？”
“以你破妄境后期的修为，去面对玄冥古教与古龙族的联手截杀？”
“那是送死。”
张恩赐沉默片刻，缓缓抬头。
“那也要去。”
“她们是我师姐师兄。”
守阁长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
“那老夫便送你一程。”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光芒没入张恩赐眉心。
张恩赐只觉得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识海。
那是归墟海深处的详细地图，是玄冥古教与古龙族埋伏的位置，是混元道场外围的禁制分布。
更重要的是，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在他体内留下。
“这是老夫的一缕本源。”守阁长老淡淡道，“关键时刻，可保你一命。”
“去吧。”
“活着回来。”
张恩赐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身后，守阁长老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轻声自语。
“姜无名。”
“你欠老夫一个人情。”
混元道场外围。
五道身影从迷雾中悄然浮现。
敖烈。
他身后，跟着四名古龙族融道境后期精锐。
更远处，还有十余名古龙族弟子分散潜伏。
另一侧，幽溟同样带队而来。
他身后，是五名玄冥古教融道境强者。
两拨人马，在混元道场外围悄然汇合。
敖烈与幽溟对视一眼，目光中都闪过一丝复杂。
上一次见面，他们是敌人。
这一次，却要联手。
“那五人还在里面？”幽溟低声问道。
敖烈点头：“探子回报，她们进入核心殿宇后，一直没有出来。”
“混元道果，就在那座殿宇之中。”
幽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被他压下。
“怎么进去？”
敖烈冷笑：“进不去。”
“混元道场的核心殿宇，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开。”
“那五个能进去，是因为她们的大道与混元道果产生了共鸣。”
“我们进不去。”
幽溟皱眉：“那怎么办？”
敖烈目光阴冷：“等。”
“等她们出来。”
“出来的时候，便是她们的死期。”
幽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两拨人马，悄然散开，在混元道场外围布下天罗地网。
只等那五人，自投罗网。
——
此刻，林清雪五人依旧盘坐于殿中，沉浸在对混元道果的参悟之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她们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
一月？
还是一年？
她们只知道，那道果之中蕴含的道则，太过浩瀚，太过深邃。
每参悟一分，便觉得自己的大道深厚一分。
每参悟一刻，便觉得自己的境界提升一截。
林清雪的轮回之道，已经与混元道果中的轮回本源彻底交融。
那六道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比之前凝实了何止十倍。
赵无极的毁灭剑意，已经凝聚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影，悬于头顶。
那剑影之中，蕴含着毁灭万物的真意，也蕴含着冰封万物的寒意。
王炎的雷霆，已经与万灵之法彻底融合。
他周身雷光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无数细小的生灵虚影在其中浮现、湮灭、重生。
赵无庭的星辰剑域，已经扩张到方圆百丈。
剑域之中，创生与寂灭之意流转，星辰生灭，世界轮回。
司空芷月的时空道韵，已经与她自身融为一体。
她盘坐之处，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快了十倍，慢了十倍，时而静止，时而倒流。
她们都在蜕变。
都在向那更高的境界，迈进。
终于——
林清雪第一个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融道境后期。
她突破了。
紧接着，赵无极、王炎、赵无庭、司空芷月，同时睁开眼。
四道气息，同时攀升！
融道境后期！
五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那枚混元道果，依旧悬浮于殿中，缓缓旋转。
但它已经黯淡了许多。
那些被她们参悟的道则，已经被她们融入自身。
剩下的，已经不足以让她们再进一步。
“该走了。”林清雪起身，轻声道。
四人跟着起身。
林清雪抬手，将那枚混元道果收入囊中。
五人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那片无尽的混沌迷雾。
迷雾之中，隐藏着无数杀机。
她们不知道。
但她们不惧。
因为她们，已经不再是进来时的她们了。
混元道场外围，敖烈已经等了很久。
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被骗了。
就在他准备再次派人探查时。
五道身影，从迷雾深处缓缓浮现。
林清雪。
赵无极。
王炎。
赵无庭。
司空芷月。
五人并肩而行，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但敖烈能感觉到，她们比之前更强了。
强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忌惮，低声道。
“动手。”
四名古龙族精锐，同时冲出！
另一侧，幽溟同样带人冲出！
两拨人马，从四面八方杀向那五人！
然而——
林清雪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来了？”
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正好。”
“试试新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