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庭立于灵根之前,周身星辰剑域缓缓流转。
他能感知到,那禁制并非攻击型的,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考验。
“要试试吗?”林清雪问。
赵无庭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是时候。”
“那道禁制,与我的创生之道有些相似,但也有不同之处。”
“我需要更多时间参悟。”
林清雪点头:“不急。”
五人没有强行闯入,而是悄然退去。
从西极星域离开后,五人刻意绕道,穿过了一片正在交战的星域边缘。
那是天狼族与长生谷的战场。
远远望去,无数修士在虚空中厮杀,法宝光芒、神通余波交织成一片绚烂而惨烈的画卷。
时不时有强横的气息爆发,那是归一境强者出手的征兆。
“打得真热闹。”王炎咂了咂嘴。
司空芷月凝神感知片刻,忽然眉头微皱。
“不对劲。”
“怎么了?”
“你看那些修士。”司空芷月指着战场某处,“虽然打得激烈,但真正陨落的,并不多。”
林清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
那处战场上,双方修士你来我往,神通轰鸣不断,看起来惨烈无比。
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那些看似致命的攻击,往往在最后关头被对方躲过或化解。
伤亡,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还有那边。”赵无庭指向另一处。
那是两名归一境初期强者的对决。
两人打得天崩地裂,虚空破碎,但打了足足一个时辰,竟然谁都没有受伤。
“试探。”赵无极冷冷道。
林清雪微微颔首。
她明白了。
这场席卷诸天的征伐,看似激烈,实则各怀心思。
没有人真正想拼命。
所有人都在试探。
试探对方的底牌,试探对方的极限,试探对方的——真正实力。
天狼族祖地,月痕深处。
狼灭负手立于孤峰之巅,遥望着远方那片正在交战的星域。
身后,那道苍老的狼影若隐若现。
“打了一个月了。”狼灭缓缓开口,“死伤不过数千,我族真正的精锐,一个都没动。”
苍老狼影淡淡道:“对面也一样。”
“长生谷那老东西,比狐狸还精,他想看我族的底牌,我族也想看他的。”
“所以?”
“所以接着打。”苍老狼影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打到双方都觉得差不多了,自然会停。”
狼灭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您说,这次背后推动的,是谁?”
苍老狼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虚空深处,望向那个连他都无法完全看清的方向。
“不管是谁。”
“能让我等借机看清各方虚实。”
“便是好事。”
长生谷,禁地深处。
药魂的枯槁面容隐没在丹炉升腾的紫烟之后,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身前,一枚刚刚炼制完成的丹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耗费了他三个月心血的疗伤圣药,足以让任何归一境修士在重伤之际保住一命。
但他没有将这枚丹药送往前线。
因为不需要。
那些看似激烈的战斗,根本用不上这种级别的丹药。
“谷主。”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天狼族那边,还在打。”
药魂淡淡道:“让他们打。”
“我谷中真正的精锐,可动了?”
“没有。”
“那就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深意。
“这一局,大家都在试探。”
“谁先忍不住亮出底牌,谁就输了。”
“我长生谷,输不起。”
天河道宗,星河殿。
道袍老者静立星河图前,久久无言。
身侧,那中年道人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道袍老者缓缓开口。
“战神宫那个老家伙,今天又出手了。”
中年道人一怔:“师尊是说......”
“一拳轰碎了我宗一艘战舟。”道袍老者淡淡道。
“但那艘战舟上,只有三百名普通弟子,真正的精锐,一个都不在上面。”
中年道人瞳孔微缩。
“您的意思是......”
“他在试探。”道袍老者转身,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向战神宫的方向。
“试探我会不会因此动怒,试探我宗真正的实力藏在哪里。”
“而我,也在试探他。”
“那艘战舟,本就是给他砸的。”
中年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是万年的狐狸。
战神宫,不灭战台。
赤膊老者盘坐于战台中央,面前那尊布满裂纹的古老石像依旧静静矗立。
他睁开眼,望向天河道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老东西,还挺沉得住气。”
“一艘战舟,三百弟子,说送就送。”
“换成是我,未必舍得。”
身后,一名年轻战将低声道:“宫主,咱们还要继续打吗?”
“打。”赤膊老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不打,怎么看得出他的底牌?”
“那要打到什么时候?”
赤膊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
“打到落神渊开启。”
“打到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忍不住跳出来。”
“打到——”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虚空,落向某个更加遥远的方向。
“那七十二尊,先动。”
暗影皇朝,祖地深渊。
永恒的黑暗之中,数道比黑暗更黑暗的身影相对而坐。
“玄冥古教那边,最近安静了很多。”一道声音沙哑道。
“他们在等。”另一道声音回应,“等我等先动。”
“那件‘重宝’,他们真以为是咱们偷的?”
沉默片刻后,一道轻笑响起。
“那件东西,本就是咱们的。当年被他们窃取,如今不过是拿回来而已。”
“但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东西丢了,追兵死了。”
“这笔账,记在咱们头上。”
“很好。”
那道轻笑又响起。
“让他们记着。”
“记着,才会恨。”
“恨了,才会打。”
“打了,才会暴露。”
“等他们暴露得差不多了——”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那七十二尊,也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