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向那枚缓缓旋转的星辰晶核，轻声开口。
“我叫林清雪。”
“仙庭弟子，轮回道体。”
“今日前来，不为夺取，不为掠夺。”
“只为印证。”
“轮回与星辰——”
“是否同归。”
话音落下。
那枚星辰晶核，忽然停止了旋转。
下一刻，一道无比浩瀚、无比古老、无比深邃的意志，从晶核深处苏醒。
那意志扫过林清雪五人，扫过敖烈六人，扫过整座大殿。
最后，落在林清雪身上。
一个苍老到难以形容的声音，在每一个人心底响起。
“轮回......”
“无尽岁月以来......”
“你是第一个，用轮回之道，叩开我族之门的人。”
林清雪眸光微动，却依旧平静如水。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前辈谬赞。”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之中，有欣慰，有遗憾，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轮回之道，与我族星辰大道，确为同源。”
“你能走到这里，是你的缘法。”
“那枚晶核之中，有我族无尽岁月的积累。”
“能参透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但——”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那些人。”
林清雪心中一动。
她知道那声音说的是谁。
敖烈六人。
“他们以恶意而来，携杀意而至。”
“本不该让他们踏入此处。”
“但你既然打开了我族之门，便是他们的引路人。”
“如何处置——”
那声音缓缓道。
“由你决定。”
那苍老的声音落下后，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清雪静静立于高台之前，眸光平静如水。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身后三十丈外，敖烈六人正死死盯着她。
那些目光之中，有忌惮，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因为那苍老的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
“如何处置，由你决定。”
这七个字，如同七道雷霆，轰然砸在敖烈六人心头。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踏入的这座大殿，从来不是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这里，是天星一族的圣地。
这里，有一道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意志。
而这道意志，此刻正在等待林清雪的——决定。
“林清雪！”
一名附属势力弟子忍不住厉声道。
“你想干什么？我们是问道书院的弟子，你若敢在此处对我们动手，书院不会放过你的！”
林清雪没有理会他。
她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望着那枚星辰晶核，望着那道苏醒的古老意志，轻声道：“前辈的意思是，我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
那苍老的声音淡淡道：“是。”
“他们以恶意而来，携杀意而至。若非你打开此门，他们连踏入此处的资格都没有。”
“既入我族圣地，便需守我族规矩。”
“擅闯者，死。”
“但你是引路人，所以——”
“由你决定。”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威压骤然加重！
敖烈六人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来。
那威压并不致命，却足以让他们寸步难行，连调动本源都变得极其困难。
“该死！”
敖烈咬牙，周身龙气疯狂涌动，试图挣脱那股威压。
但没用。
那股威压，源自天星一族的星辰大道，源自这座大殿无尽岁月的积累，源自那枚星辰晶核深处沉睡的古老意志。
他一个融道境，如何抗衡？
其余五人更是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趟，可能来错了。
林清雪依旧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王炎凑到赵无极耳边，压低声音道：“师姐不会真要把他们怎么样吧？”
赵无极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剑，冷冷看着那六人。
赵无庭若有所思，轻声道：“看师姐怎么决定。”
司空芷月没有说话，但她指尖的时空符文已经悄然散去。
既然师姐能决定他们的生死，那她就不需要再防备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每一息，对敖烈六人而言，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林清雪动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六人身上。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她看的，不是六个想要她命的人，而是六块路边的石头。
敖烈迎着她的目光，咬牙道：“林清雪，你想怎样？”
林清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敖烈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她终于说话了。
“敖烈。”
“你跟着我，是想报仇？”
敖烈沉默。
林清雪继续道：“你传讯回族，让人在外面等着，是想围杀我？”
敖烈依旧沉默。
林清雪淡淡道：“我不怪你。”
敖烈瞳孔微缩。
林清雪继续道：“古龙族与仙庭的恩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想报仇，想雪耻，想为古龙族挣回颜面——这些，我都理解。”
“但你有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
“今日，若你我易地而处，站在这里的不是我，是你，你会怎么做？”
敖烈浑身一震。
林清雪没有等他回答。
她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不会给我选择的机会。”
“你会杀了我。”
“就像那日在演武场，你那一拳，根本没有留手一样。”
敖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来。
因为林清雪说的是事实。
那日演武场，他那一拳，是奔着要她命去的。
若林清雪不是轮回道体，没有那诡异的轮回盘，那一拳之下，她至少也是重伤。
“所以。”林清雪淡淡道，“我不杀你。”
敖烈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很奇怪？”林清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杀你，不是因为仁慈。”
“是因为——”
她顿了顿，眸光平静如水。
“杀你，太便宜你了。”
敖烈脸色铁青。
林清雪继续道：“你跟着我，想报仇，你传讯回族，想围杀我，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依旧来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敖烈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