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平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即将发生的惨剧,正是通天教主。
他并未看敖锋等人,只是望向勉力支撑、眼中却无丝毫惧色的林清雪五人,微微颔首。
“伤我仙庭弟子者,当斩!”
话音落,他并指,对着下方那巨大的、龙影游走的玄阴锁天阵光罩,随意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那笼罩十数里、坚固无比、专门封锁时空的玄阴锁天阵。
连同其下烙印在冰层中的无数阵纹,悄无声息地,从中整齐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咔嚓!轰隆!”
阵法核心被破,整个大阵瞬间崩溃。
反噬之力让所有维持阵法的古龙族弟子齐齐喷血,面色惨白。
笼罩在众人身上的压制力与玄阴龙煞骤然消失。
紧接着,通天教主的手指,又对着敖锋、敖岳,以及那几名气息最强的古龙族破妄境执事,轻轻一点。
数道细微的、仿佛由混沌初开时最本源剑气所化的灰芒,瞬息而至。
敖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感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抵御的毁灭剑意锁定了自己,那剑意中蕴含的终结道韵,让他灵魂都在颤栗哀嚎。
他拼命催动所有护身法宝与龙族秘术,暗金色龙罡厚达三尺。
然而,无用。
灰芒掠过,护体龙罡如泡沫般湮灭,他祭出的一面族中赐予的保命龙鳞镜咔嚓碎裂,紧接着,他感到眉心一凉,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
旁边,敖岳以及其他几名破妄境古龙族,无论是中期还是初期。
皆在同一时间,身躯僵硬,眉心或心口出现一个微不可察的灰点。
随即生机断绝,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坠落在冰冷的冰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击,阵法破,为首强敌,尽数伏诛。
剩下的古龙族弟子,无论寂灭境还是少数侥幸未死的破妄初期,全都吓傻了。
呆若木鸡地看着瞬间陨落的敖锋、敖岳等人,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通天教主却并未再出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冰冷如万古寒渊,不带丝毫杀意,却让所有幸存的古龙族如坠冰窟,肝胆俱裂。
“滚。”
平静的一个字,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
幸存的古龙族哪里还敢停留,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屁滚尿流,作鸟兽散,疯狂逃向冰原之外,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之间,杀气腾腾、布下绝杀之局的古龙族伏兵,便死的死,逃的逃,冰原上只剩下林清雪五人,以及满地狼藉和几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通天教主的身影从空中落下,来到林清雪面前。
林清雪五人挣扎着起身,恭敬行礼:“见过通天长老!”
通天教主微微摆手,目光落在林清雪手中的《终章》书卷上,又看了看五人身上的伤势与未平复的传承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古龙族增援瞬息便至。”他言简意赅,“随我来。”
说罢,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力量再次包裹住五人,下一刻,虚空微澜,六道身影已然从万骸冰原上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崩碎的阵法痕迹、冰冷的尸体、以及呼啸而过、迅速将一切掩埋的凛冽寒风,见证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绝地反杀与雷霆清算。
仙庭之剑不出则已,出则规矩重整,宵小辟易。
虚空之中,并无璀璨星光,唯有近乎永恒的混沌色泽缓缓流淌。
这里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星空,而是介于死寂之海与安全星域之间的一处天然空间夹缝,若非对空间之道有极深造诣,根本无从寻觅。
混沌气流凝聚成一块相对稳定的平台,通天教主携林清雪五人现出身形。
此地虽无充沛灵气,却也隔绝内外,足以暂避。
“便在此处调息,尽快恢复。”
通天教主声音依旧平静,目光扫过五人。
“尔等伤势颇重,传承未固,体内尚有异力冲突,需立时梳理。”
五人再次谢过,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各自服下丹药,运转功法。
混沌气流虽不适修炼,却能有效隔绝气息,令人安心。
林清雪将《终章》书卷郑重置于身前,并未急于参悟。
她闭目凝神,冰魄玄章总纲与自身轮回道意缓缓流转,引导着体内因激烈战斗与传承冲击而有些紊乱的冰魄本源。
同时以精纯的冰寒道韵滋养经脉,修复暗伤。
与敖锋、敖岳的激战,尤其是最后硬撼敖锋燃烧精血的一击,让她内腑受震,经脉亦有细微裂痕,此刻需细心温养。
赵无极的情况最为复杂。炎君火毒虽被炼化大半。
但残留部分与新得的万载玄冰煞并未完全调和,又与古龙族的玄阴龙煞冲撞,此刻在他体内形成了数处能量淤塞的病灶,隐隐作痛,影响本源之力运转。
他必须集中全部心神,以毁灭剑意为锤,逐一敲碎这些病灶,再将其中冲突的能量引导、炼化或排出,过程凶险而缓慢。
王炎与赵无庭伤势相对单纯,主要是本源之力消耗过剧与脏腑震伤,以丹药辅以自身功法,恢复起来较快。
但王炎也需小心体内那被冰封转化的寂灭火雷道韵是否稳固。
司空芷月消耗最大,心神损耗尤甚。
连续高强度施展时空道法,又在绝境中拼命寻找阵法破绽,她的识海已近枯竭。
此刻正默默运转心法,温养神魂,平复那因过度催动而有些刺痛的时空感知。
通天教主静立一旁,并未打扰,只是那双仿佛能洞彻虚妄的眼眸,偶尔掠过五人周身流转的气机与道韵,微微颔首,似有赞许。
他护道而来,出手解围是职责,但弟子们自身在绝境中的表现,方才那一战的韧性与默契,才是更值得看重的。
约莫两个时辰后,五人气息渐趋平稳,伤势初步稳住,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与自保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