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庭——本源秘境
浩瀚无垠的本源能量如星河般流淌,汇聚于秘境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姜无名缓缓睁开双眸,眼眸深处,似有诸天开辟、万道生灭的奇景一闪而逝,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自他突破破妄境,唤醒沉寂的无上道基,修为便以令诸天强者绝望的速度一路攀升。
超脱三境——破妄、融道、归一,常人数万载难破一关。
他却如履平地,短短岁月,已悄然踏足归一境圆满,距离那传说中的祖境,也只差那最后的临门一脚,或者说,一个契机。
此刻,他周身气机圆融无瑕,混元如一,仿佛自身便是一个完整的小型宇宙雏形,呼吸间与仙庭本源、与冥冥中的诸天大道相合。
“归一境,万法归源,大道在我。”
姜无名低语,声音在秘境中引起层层道韵涟漪。
“然,源在何处?我之‘一’,又在何处?”
他知道,自己积累早已足够,所缺的,并非能量或感悟,而是一个引子,一个能让他彻底明确自身大道终极方向、点燃祖境神火的契机。
为此,他分化出数道蕴含本我意志与部分力量的神魂分身,散入诸天之外无尽神秘未知的疆域。
一是追寻那缥缈无踪、疑似早已失落或隐遁的姜家祖界线索。
二便是在无尽游历与遭遇中,寻求那冥冥中的突破之机。
就在他心神沉静,准备进一步体悟归一境玄妙,推演祖境门径之时,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源于自身,而是来自遥远因果线的彼端,与他道法相连的传承印记——属于他亲传弟子的印记。
姜无名神色不变,眼眸微闭,指尖于虚空轻轻划动,仿佛拨动无形的命运丝弦。
刹那间,无数光影碎片、因果片段在他心神中流淌而过。
死寂之海的冰寒、冰魄玄尊的传承、古龙族狰狞的追杀、灰雾冰裂中的亡命奔逃。
以及,一道隐伏于命运迷雾之后,森寒彻骨、几乎凝成实质的……死劫阴影。
“劫数将至,杀机已凝。”
姜无名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仿佛看到的并非弟子生死攸关,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的风雨。
“古龙族倒是执着,也罢,雏鹰终需离巢搏击长空,然折翼之险,亦不可不防。”
他心念微动,一道意念跨越无尽空间,直接传入仙庭某处正在吞吐混沌剑气的雄伟身影识海之中。
“通天。”
“仙主?”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与恭敬。
他正在体悟诛仙剑阵更深层的变化,忽闻师尊传唤。
“死寂之海,清雪、无极、芷月三人身陷杀劫,古龙族围追堵截,不死不休。”
姜无名的声音淡漠而清晰。
“你此刻前去,隐于暗处,静观其变。”
“非必死之局,不得出手,若有人不顾面皮,欲以老欺小,或动用超限禁器,便替我,斩了那逾越规矩的爪牙。”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剑芒一闪,周身混沌剑气微微激荡。
“谨遵仙主之令”
他并无多问,仙主既然推演出杀劫并令他前往,必有深意。
护道,亦是历练的一部分。
传令已毕,姜无名正欲再次沉浸道境。
忽然,另一道远在诸天之外、近乎虚无缥缈之地的神魂分身,传来了一道断续却重要的信息。
信息画面中,是一片破碎的、流淌着混沌色泽的古老星墟。
一道熟悉的、带着玩世不恭却又隐含亘古沧桑气息的身影,正在星墟深处。
对着一面布满裂痕的巨型石碑喃喃自语,手中不断打出玄奥莫测的法诀,似乎在破解或激活什么。
正是太初遗族,久空。
姜无名的神魂分身隐匿于空间的夹层中,静静观察。
信息显示,久空似乎并非漫无目的游荡,而是在重新谋划着什么,目标很可能与这面记载着未知信息的石碑,乃至这片星墟隐藏的秘密有关。
“久空。”
姜无名本尊接收到信息,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对此并未感到太多意外或紧张。
到了他这般境界,早已明了,诸天万界,劫运起伏,因果纠缠,类似久空这般的存在,不过是宏大乐章中的一个音符。
其谋划或许会对局部产生影响,但已很难动摇真正的根本格局,至少目前如此。
“继续跟随,探其目的,非必要时,不予干涉。”
姜无名对那道神魂分身下达了新的指令。
久空是个不错的观察样本,或许能从其行动中,窥见更多关于太初时代、乃至某些失落禁忌的线索,这对于他追寻祖界与突破祖境,或许有所裨益。
处理完这两桩事宜,姜无名重新阖上双目。
秘境之中,浩瀚的本源之力再次向他汇聚,道韵如海,将他衬托得愈发超然。他的心神,沉入对自身归一道果的更深层次提炼与推演之中。
“祖境。”
意识深处,这个境界仿佛散发着无穷诱惑与终极奥秘的光芒。
“踏足此境,方可真正超脱一方大界束缚,神游万古,追溯起源。或许那时,姜家祖界之谜,将不再是谜。”
“契机,或在诸天之外,或在,劫运之中。”
他不再言语,整个人仿佛化作了秘境的一部分,与道同存。
仙庭之外,通天教主已悄然起身,身形淡化,消失在原地,朝着死寂之海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跨越无尽星河而去。
诸天之外,破碎星墟中,久空似有所觉,抬头望了望虚无的某个方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即又埋头于那面古老石碑之上,指诀翻飞更急。
死寂之海,冰裂深渊内,灰雾更浓,追兵更近。
林清雪三人对即将到来的致命危机与那悄然降临的护道之剑,尚一无所知。
命运的齿轮,在无声中加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