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炎眼中闪过狠色,不再犹豫。
他将那一小撮星晶粉末分成两份,一份极其小心地敷在赵无庭双臂最严重的伤处,另一份则含入自己口中。
顿时,一股如同岩浆般灼热又带着撕裂感的精纯星力在口中和赵无庭伤处炸开!
“唔!”
王炎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他强忍着,双手颤抖着握住暗紫雷剑,将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灵力混合着意志,缓缓注入剑柄那道紫色纹路。
“嗡!”
雷剑发出低鸣,一丝远比之前温和、却蕴含着奇异生发之力的紫色雷弧。
如游蛇般从剑柄蔓延而出,在王炎的引导下,分为两股。
一股小心翼翼地缠绕上赵无庭敷着星晶粉末的双臂。
另一股则顺着王炎的手臂,导向他体内,试图去引导、中和那爆开的狂暴星力。
同时,他将怀中的月华星髓取出,放在两人中间。
以其为媒介,试图调和星力与雷力,并释放出那清凉柔和的月华星力滋养二人神魂与肉身。
这是一个极度精细而危险的过程,要求施术者对能量有着超乎寻常的控制力。
王炎全神贯注,心神紧绷到了极点,额头上冷汗与血水混合滴落。
他仿佛在驾驭着两匹随时可能失控的烈马,行走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之上。
时间,在这幽暗的溶洞中悄然流逝。
洞外,雷罡等人的搜索正如火如荼,道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探照灯。
一遍遍扫过剑冢的每一个角落,逐渐向着能量更紊乱、环境更险恶的深处推进。
喊杀声、能量碰撞声偶尔隐约传来,似乎搜索队伍之间也发生了摩擦或遭遇了剑冢本身的危险。
溶洞内,王炎维持着这个危险的平衡已经不知多久。
他的意识几次濒临涣散,又被他顽强的求生意志拉扯回来。
终于,他感觉到口中那狂暴的星力被体内最后一丝火行本源和引导的雷霆生机缓缓“磨”去了一些棱角。
开始化为一丝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渗入千疮百孔的经脉,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活力。
赵无庭臂上的星晶粉末在紫色雷弧的包裹下,也似乎不再那么暴躁。
星力与雷力奇异地交织,缓慢地渗透进破损的骨骼与筋肉,那扭曲的手臂,似乎极其轻微地正了一点点?
而他眉心的星芒,也随着月华星髓的滋养和周围星力的补充,似乎明亮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有效!
虽然缓慢,虽然痛苦,虽然依旧危险,但这险之又险的方法,确实在起作用。
然而,就在王炎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时。
“轰隆!”
整个溶洞猛然一震,穹顶的星辰矿晶簌簌落下些许碎屑。
不是来自外界搜索的动静,而是来自溶洞深处,那条暗银色地下河消失的黑暗裂隙方向。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史前巨兽,缓缓从那黑暗深处弥漫开来。
那气息中蕴含的剑意,不再是悲凉厚重,而是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与毁灭。
王炎浑身汗毛倒竖,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瞬间惨白。
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那黑暗的裂隙,只见原本平静流淌的暗银色河水。
此刻竟开始逆流,水位诡异上涨,河水中浮现出点点幽暗如冥火的星芒。
“这剑冢深处,到底还藏着什么鬼东西?”
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前有狼,后有虎。
不,现在可能是前有未知的深渊巨兽,后有贪婪的群狼。
刚刚觅得的一线生机,似乎又笼罩上了更浓重的阴影。
那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毁灭气息越来越浓,暗河逆流加速。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幽暗的冥火星芒在河水中沉浮,如同无数双冰冷窥伺的眼睛。
溶洞内的温度骤降,连空气中游离的星辰之力都仿佛被这气息侵染,变得粘稠而阴森。
王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强行中断了那危险的能量引导过程,剧烈的反噬让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喷出。
但他顾不上了,挣扎着抓起暗紫雷剑。
另一只手勉力拖起依旧昏迷但气息稍稳的赵无庭,踉跄着向远离暗河、溶洞更深处的黑暗角落挪去。
他必须找到一个更隐蔽、或者更有利的位置,来面对这未知的、极可能比外面追兵更恐怖的内部威胁。
“哗啦!哗啦!”
水声变得急促,不再是流淌,而是某种沉重的物体在水中拖行的声音,自那黑暗裂隙中传来,越来越近。
那声音仿佛直接敲打在心脏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韵律。
王炎将赵无庭塞进一处岩壁凹陷,自己则背靠岩石,双手紧握雷剑横在身前,死死盯住暗河方向。
他体内刚刚被磨出的一丝暖流疯狂运转,试图压榨出哪怕多一分的力量。
暗紫雷剑似乎也感应到了那极致的危险,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如同警戒般的嗡鸣,剑柄处那紫色纹路明灭不定。
终于,在那幽暗冥火的映照下,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从黑暗裂隙中,顺着逆流的河水,浮了出来。
那并非活物。
那是一具残破不堪的、仿佛由某种暗沉金属与星辰矿石混合铸造而成的棺椁?
棺椁极其巨大,长约三丈,宽逾丈许,通体呈暗金色。
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蚀痕迹和无数深深浅浅的剑痕、爪印、雷击焦痕,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惨烈大战。
棺盖半开,露出一道缝隙,那令人心悸的死寂毁灭剑意,正是从缝隙中源源不断涌出。
棺椁并非完全静止,它随着逆流的河水缓缓上浮、移动。
最终,在靠近王炎他们藏身洞穴这一侧的河岸边,被几块突出的巨石卡住,停了下来。
河水依旧冲刷着它锈迹斑斑的表面,那些冥火星芒则如同萤火虫般依附在棺椁四周,缓缓盘旋。
最让王炎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半开的棺盖缝隙中,他隐约看到了一角仿佛星辰织就的、黯淡却依旧华美的衣袍。
以及一只搭在棺沿、肤色苍白近乎透明、指节修长、却毫无生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