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穹!你找死!”
敖擎身后一位脾气火爆的龙族长老忍不住厉喝。
“怎么?实话还不让说了?”
荒古战族的战王战穹毫不在意,甚至往前踏了一步,周身血气澎湃,搅动星雾。
“要不,咱们先在这儿练练?看看是你们的龙炎厉害,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他巴不得打起来,战族最喜战斗,尤其喜欢和龙族这种皮糙肉厚的对手厮杀。
“够了!”
星衍子眉头微皱,拂尘一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弥漫开来,暂时隔开了双方针锋相对的气势。
“归寂之门当前,岂可内讧?敖擎道友,战穹道友,还请以大局为重,个人恩怨,待此间事了,再行解决不迟。”
敖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冷看了战穹一眼。
“待归寂之门事了,必向你讨教!”
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荒古战族都是一群疯子,打起来没完没了,只会便宜了旁人。
战穹哼了一声,也暂时收敛了气焰,但眼神依旧挑衅。
他看向古龙族联盟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尤其是扫过气息萎靡、显然重伤未愈的炎君和狼弑时,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
其他势力冷眼旁观这场小插曲,心中各有盘算。
古龙族与仙庭的冲突,以及由此暴露出的些许颓势,显然已被许多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在这利益至上、弱肉强食的诸天之外,实力的微小波动,都可能引来觊觎与试探。
问道书院的飞舟上,玄微子长老始终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的争吵充耳不闻。
只有他身旁侍立的一位中年执事,目光微微闪动,将各方的反应记在心中。
短暂的纷扰之后,众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前方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深渊——落神渊。
那无形的屏障依旧存在,但比之前确实稀薄了一些。
隐约能感觉到内部那令人心悸的归寂气息更加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深渊之底缓缓苏醒。
所有势力都按兵不动,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屏障彻底消失,或者出现第一个可以安全进入的裂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与贪婪。
——
落神渊深处,永恒的寂静被不久前那场席卷诸天的异动彻底打破。
但很快又被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死寂所吞没。
只不过,此刻的死寂之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脉搏感,微弱却顽强。
葬道古墟的核心残骸,如同一块巨大而狰狞的黑色礁石,静默地悬浮在靠近深渊内壁的混乱力场边缘。
被姜文浩的万流时障与那位神秘神灵的朦胧神光共同庇护着。
勉强抵御着周遭足以湮灭寻常归一境存在的诅咒与混乱侵蚀。
此刻,姜文浩与祂并肩立于残骸边缘,目光穿透重重扭曲的力场与黑暗,望向深渊更深处。
在那里,即便是他们的神念,也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意义的巨大轮廓——那便是真正的归寂之门。
门户紧闭,表面流淌着混沌不明的暗光,散发出令姜文浩这等存在都感到心悸与渺小的归寂道韵。
不久前,正是从这扇紧闭的门户之后,爆发出了那道撼动诸天的奇异波动。
即便是隔着门户与重重屏障,那波动中蕴含的源初、终结、万物归墟的意蕴,也让姜文浩心神剧震。
以为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归寂之门,终于要真正开启了。
“前辈,方才那波动莫非是归寂之门开启的前兆?”
姜文浩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笼罩在神光中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凝重。
若归寂之门开启,其内蕴含的终极之秘现世,必将引发无法想象的巨变,少主的安危与计划也需重新考量。
朦胧神光微微荡漾,祂的面容模糊不清,声音却依旧平和悠远,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非是门户将启之兆。”
“哦?”姜文浩一怔。
“那波动,源自门内。”
祂缓缓说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归寂之门,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虽因门户阻隔,难以清晰感知,但那波动,更近似于某种内部冲突引发的涟漪,而非门户洞开的征兆。”
姜文浩眉头紧锁:“内部冲突?前辈的意思是之前闯入其中的那几个虚无族之人?”
“应是与其有关。”祂颔首。
“其闯入者,或许在归寂之地内触动了某些沉寂的机制,从而引发了方才的波动。”
“但这波动,距离真正撼动归寂之门的根本封印,令其开启,还差得极远。”
“归寂之门的传说太过古老,即便是我所知,也仅止于皮毛。”
祂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缥缈与不确定。
“只知此门关乎纪元生灭、万道源头,甚至可能是某个无法想象时代留下的通道或界碑。”
“其内究竟是何光景,有何存在,恐怕只有真正进入方能知晓,至于那虚无一族的闯入者,是成为了开启的钥匙,还是触怒了门后的看守,尚未可知。”
姜文浩听完神情变化莫测。
“那依前辈看,距离此门真正开启,还需多久?”
姜文浩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难说。”祂微微摇头。
“此次波动,虽非开启之兆,却无疑加速了归寂之门开启的某种进程,也使得内外屏障产生了微妙共振,导致外界的屏障之力有所减弱。”
“但这减弱的速度和最终能否彻底消失,仍是未知,或许还需数百年、数千年乃至万年,或许就在下一次波动之后。”
“一切,取决于门内变化,以及是否有更多的变量介入。”
祂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了上方深渊壁垒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混乱力场,看到此刻正汇聚在落神渊外围、虎视眈眈的诸天强者们。
姜文浩明白了祂的意思。
落神渊外围那些势力的聚集,本身就可能成为新的变量。
他们的试探、冲突、乃至尝试强行突破,都可能进一步影响屏障,甚至意外触发门内更多的反应。
“我等只需静守此地,防止外界干扰波及古墟残骸与这扇门即可。”
祂最后说道:“真正的变数,不在门外,而在门内,也在那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因果牵引之下。”
姜文浩默然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扇沉寂的巨门,心中却是波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