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们这次出手,要刻意留下匆忙、仓促甚至失误的痕迹,比如故意暴露一丝轮回之力或毁灭剑意的特征,但又要迅速掩盖或转移。”
“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因为发现了乱石岗的假象被识破,而被迫仓促行动,露出了破绽。”
“引敖青离开营地?”赵无极明白了意图。
“对。”林清雪点头。
“敖青是对方最强的战力,也是指挥核心。他若离开营地亲自追击我们,营地的防御必然空虚。”
“届时,无论是三师弟那边可能有动作,还是芷月趁机潜入探查,都会容易得多。”
“即便敖青不动,我们频繁袭扰其外围,也能极大牵制他们的精力,打乱他们的部署。”
计划清晰而大胆,充分利用了信息差和对敌人心理的揣摩。
赵无极没有异议,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
两人不再停留,如同水中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藏身的洼地。
借着沼泽边缘复杂的地形和弥漫的淡淡毒瘴,开始向莫七埋伏圈的外侧迂回。
他们的行动极为小心,林清雪的轮回领域全力运转。
不仅用于隐匿,更用于感知前方细微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避开可能的暗哨。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成功绕到了那条林间小径的侧后方。
这里林木更加茂密,地面也更加泥泞,显然不是预设的伏击重点区域。
果然,在这里,他们发现了两名隐藏在树冠中、正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小径和更远处营地方向的天狼族哨兵。
这两人修为在寂灭境后期,隐匿功法不错,但在林清雪和赵无极的刻意搜寻下,还是露出了马脚。
“左边归我,右边归你。三息后,同时动手,速战速决,制造响动,但不要太大。”
林清雪传音分配目标。
赵无极眼中灰暗剑芒一闪而逝。
三息转瞬即过。
左边树冠中,那名天狼族哨兵正觉得脖颈后似乎有一丝微风吹过,带着不同寻常的凉意,他下意识地想转头。
然而,他的念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一道清冷的光华,仿佛跨越了时空,无声无息地拂过他的身体。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生命力、甚至存在的痕迹。
都在瞬间被拖入了一个无尽的、缓慢的轮回旋涡,迅速模糊、消散。
身体软软歪倒,被茂密的枝叶托住,没有立刻掉落。
右边树冠中,另一名哨兵则在刹那间感到一股灭顶的死亡寒意降临。
他骇然欲呼,想要激发警报符箓。
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暗剑光,如同死神的叹息,已从他背后透入,精准地湮灭了他的心脉和神魂。
他甚至没能看清袭击者的影子,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两名哨兵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但就在他们毙命的刹那,林清雪指尖轮回清辉故意逸散出一缕比平时稍显不稳的气息。
而赵无极收剑时,也刻意让一丝毁灭剑意的余韵,在空气中残留了比正常情况更长一瞬的锋芒。
这缕异常的气息波动虽然微弱,且迅速被林清雪手忙脚乱地试图用轮回领域掩盖、驱散。
但在这相对寂静的埋伏圈外围,依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引起了附近其他潜伏者的警觉。
“有动静。”
“在那边,侧后方!”
“是轮回之力的波动!还有毁灭剑意!”
“仙庭的人,他们摸到我们后面来了!”
“快发信号,通知莫七大人和敖青大人!”
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急促的神念传讯在附近的林木阴影中响起。
林清雪和赵无极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身形暴起,不再刻意隐藏速度,朝着与营地相反、更深入沼泽的方向仓皇遁去!
途中,赵无极还不小心地挥出一道略显散乱的剑气。
将旁边一株古木拦腰斩断,制造出更大的动静和痕迹。
“追!”
“别让他们跑了!”
“他们人不多,好像只有两个,赵无极肯定在!”
“快!发信号!请求支援!”
埋伏圈外围顿时一阵鸡飞狗跳,至少四五道气息强大的身影从隐匿处冲出。
朝着林清雪和赵无极逃窜的方向急追而去。
同时,刺耳的警报啸音也冲天而起,打破了森林的沉寂。
临时营地中央,敖青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警报传来的方向。
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和杀意:“终于忍不住了吗?想绕后偷袭?还是想调虎离山?哼,不管你们想玩什么花样,既然露了头,就别想再缩回去!”
他身形一动,就要亲自前往追击。
但脚步刚迈出,又停了下来,眉头微皱,看向东南方和营地内部。
“大人,怎么办?要不要去支援?”一名留守的龙卫问道。
敖青沉吟一瞬,迅速下令:“传令给莫七,让他分出一半人手,配合追击,务必咬死那两人。”
“另一半人,按原计划守住诱饵路线,防止这是声东击西!本座……亲自去看看。”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解决掉这两个棘手的猎物,以免夜长梦多。
在他看来,只要迅速击杀或重创林清雪和赵无极,剩下的司空芷月和张恩赐便不足为虑。
至于营地,有剩余的龙卫和部分人手,加上陷阱区域本身的阵法,短时间内应无大碍。
“你们守好这里,有任何异动,立刻发信号。”
敖青对留守的龙卫吩咐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
携带着惊人的龙威与杀气,朝着林清雪和赵无极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营地,大部分注意力被吸引走的刹那。
沉魂沼泽边缘,另一处更加隐蔽的泥潭中,一道几乎与淤泥融为一体的灰袍身影,缓缓抬起了低垂的头颅。
兜帽下,一双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
望向了此刻防御相对空虚的古族联军营地,以及那片始终被严密守护着的、死寂的陷阱雾气区域。
张恩赐终于等到了猎物露出破绽的时机。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潜伏而有些僵硬的指尖。
头顶那幅模糊的道图虚影,在泥沼的阴影中,流转着更加幽深晦涩的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