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庭活动着手腕，嘿嘿一笑。
“炼心？听起来有点意思，不知道会弄出什么花样来。”
司空芷月望着那缓缓翻动的宝鉴投影，银眸中倒映着流转的符文。
“此塔规则森严，自成一体，这炼心之试，恐怕会直接作用于神魂意识，幻由心生，防不胜防。”
药梦依指尖捻着一缕药香，若有所思。
“若能守住本心，不为外物所惑，不为幻象所动，应可无碍。但人心最是难测。”
赵无极闭目养神，只说了两个字：“静观。”
林清雪神色平静，轮回道体自然运转，将自身心境维持在一片澄澈空明之中。
她对所谓的炼心并无畏惧，轮回之下，万般心念，皆可渡可化。
她更在意的，是这试炼背后，万物宝鉴传承真正的意图。
一炷香的时间，飞快流逝。
当那柱新的、气息更加凝实的檀香在殿堂中心上空无声浮现并点燃时。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肃穆与空灵：
“第二试：炼心，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座石台光罩同时消失。
紧接着，殿堂内景象剧变！
流转的星河、青铜巨柱、光滑的地面，一切外物仿佛都如水纹般荡漾、淡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完全独立、彼此隔绝的虚幻世界，将三方人马分别笼罩其中！
莫沧海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燃烧着永恒神火的熔岩大地中央。
前方，一座巍峨如山的绝世神炉正在轰鸣，炉中喷薄着令天地变色的宝光！
无数他只在上古典籍中见过的、传说中的神金仙料，如同廉价的石子般堆积成山，环绕四周。
更远处，星海天阁总楼主的宝座虚影浮现，万宝臣服，众生膜拜。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轰鸣。
“投入神火，献祭所有，你便可掌此神炉，炼就无上至宝，登临总楼主之位，统御万宝！”
柳清源则是置身于一片生机近乎化为实质的仙境。
脚下是最顶级的灵土，呼吸间是能让人立地飞升的先天灵气。
一株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太古神药、天地灵根，在他周围舒展枝叶，吞吐道则。
他甚至看到了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混沌不死草，能让人直接感悟长生大道的长生树。
一个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声音在耳边低语：“留下吧，你是天生的草木之子，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你。”
“你将超越凡俗，成就药祖，与天地同寿，再不必理会外界的纷争与污浊。”
万重山及云海分楼众人，他们回到了云海城，但却是前所未有的鼎盛辉煌的云海城！
楼阁万丈，宾客如云，万宝来朝。
万重山高坐主位，下方是四方域所有分楼楼主的恭敬朝拜，连总楼使者都对他客客气气。
无数奇珍异宝、神功秘籍、绝色美人，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唾手可得。
一个充满煽动力的声音在他脑海回响：“看，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成为四方域之主，乃至更高！”
“拥有无尽的财富、权力、美色！这一切，只需要你点头，将灵魂深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坚持献祭给宝鉴。”
幻境逼真到了极致，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勾动他们内心最深处、最炽热的欲望与执念。
甚至能模拟出得到这一切后那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与力量感，让人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而在林清雪五人的视角中，看到的则是另一番景象。
殿堂依旧，星河、巨柱、宝鉴投影仍在。
但莫沧海、柳清源、万重山三方人马，却各自呆立原地，双目失神，脸上浮现出或狂喜、或挣扎、或沉迷、或痛苦的神色。
他们的身上，正被一缕缕与其幻境主题颜色对应的光丝缠绕，这些光丝正试图深入他们的眉心识海。
不知道为何，林清雪五人并没有进行炼心试炼，所以他们能够清晰看到其他人的变化。
“这就是炼心？”赵无庭挠挠头。
“看着挺邪乎啊，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
司空芷月凝神观察那些光丝与宝鉴投影的联动：“是在考验，未能通过者，恐怕不仅会被传送出去，其道心破绽甚至部分记忆，都会被这万物宝鉴抹除。”
药梦依看向身旁的万重山等人，只见他们脸上渐渐浮现出挣扎之色，显然陷入了内心欲望与理智的激烈交锋，情况不妙。
她看向林清雪：“要出手吗？他们恐难自持。”
林清雪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万重山等人身上，而是穿透了幻境的表层，望向了那本巨大的宝鉴投影。
在她的轮回视野中，那投影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心念之线延伸出来，连接着三个幻境。
正贪婪地汲取着试炼者们散发出的各种欲望、执念、情绪波动。
“此试，名炼心，实为鉴欲。”林清雪声音清冷。
“万物宝鉴，鉴诸天宝物，亦鉴人心欲望。通不过，便成其藏品的一部分，或被淘汰，外力强行干预，恐引规则反噬，且断人机缘。”
她顿了顿，看向苦苦支撑、额头青筋暴起的万重山。
以及眼中已开始浮现迷茫的沈青等人，略一沉吟：“不过，可稍作引导，警其本心。”
言罢，她并指如兰，轻轻一点。
引动了融入万重山眉心的那缕混沌宝鉴烙印。
烙印微微一震，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万物宝鉴本源的清明道韵，在万重山混乱的识海中悄然扩散开来。
同时，林清雪清冷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幻象。
直接在万重山、沈青等云海分楼核心成员的神魂深处响起，虽轻，却如惊雷。
“外物迷人眼，本心不可失。云海之基，在诚在信，在稳扎稳打。虚妄之景，何足道哉？”
这声音带着一丝轮回镇魂之力，没有强行打破幻境，却如定海神针，稳住了他们即将失守的心神底线。
万重山浑身剧震，眼中沉迷之色骤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与清明。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神识，厉声喝道：“虚妄！皆是虚妄！”
“我万重山所求，乃云海分楼实实在在的昌盛，岂是这般空中楼阁！给我散！”
云海分楼众人也纷纷一个激灵，从极致的诱惑中挣扎出来。
想起自身职责与理想，开始全力固守本心，对抗幻境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