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道友。”大长老还想说什么。
久空却已不再理会,他转向墟界塔大门,右手并指,对着那布满古老符文的厚重石门,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罡,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灰暗的、细如发丝的刀气,悄无声息地印在了石门之上。
“嗤——!”
一声轻响,仿佛热刀切入黄油。
那足以抵挡超脱境强者轰击、布满了强大禁制的墟界塔石门。
竟被那道灰暗刀气,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光滑无比的缝隙!
全场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万宝楼长老、执事。
还是广场外围观的各方势力代表,全都目瞪口呆,如坠冰窟!
徒手,不,徒手切开墟界塔大门?
这是何等修为?何等手段?
那灰暗刀气中蕴含的斩断一切的道韵,让在场所有用刀、用剑的修士,都感到自身道基在哀鸣、在恐惧!
姜无名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对久空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神色自若地穿过那道被切开的门缝。
步入了那片暗红色的、杀机四伏的上古战场碎片之中。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广场上才轰然炸开!
“他们...他们进去了?”
“天啊!那是什么刀法?”
“万宝楼的长老为何不阻拦?”
议论声、惊呼声、质问声响成一片。
三位总楼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阻拦?拿什么阻拦?
对方切开石门如同切开豆腐,那份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寻常超脱境的范畴!
而且对方明显并无恶意,只是借道而行。
“立刻将此事,以最高级别密讯,传回总楼!”
大长老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墟界塔内,姜无名与久空踏在赤色的土地上。
周围是破败的遗迹与飘荡的灰烬煞气。
久空手中,那枚斩缘断刃碎片微微震颤,散发出清晰的指向性波动。
“感应很清晰,不止一处。”
久空冷冽的目光扫过战场深处。
姜无名微微点头:“先去最近的那一处看看。”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两道淡淡的虚影,极速而去。
两道虚影掠过暗红苍穹,速度快到极致,却未引起半分空间涟漪。
仿佛他们本身便是这片死寂战场的一部分,与那些飘荡的煞气、亘古的尘埃无异。
久空手中,斩缘断刃碎片的震颤越发清晰。
如同心脏搏动,指引着一个明确的方向。
那方向,与万宝天鉴碎片引发的两处冲天异象并不重合。
而是斜斜指向战场深处某个相对平静的区域。
“并非碎片,但这股牵引力,同样源于万物宝鉴传承之地散发出的那股浩瀚宝鉴道韵深处,却又有所不同。”
久空冷峻的眉头微蹙,仔细分辨着血脉与遗物碎片传来的信息。
“似乎是与我先祖遗物同源,却属于另一部分的器?”
“或者,是当初与先祖遗物一同失落、被这万物宝鉴之地吸收、封存的某件物品?”
姜无名目光平静,扫视着下方飞速后退的破碎大地与遗迹残骸。
“万物宝鉴,以鉴宝、炼器、聚运闻名,诸天万界,奇珍异宝、神兵利器,无不在其鉴察与收录范围之内。”
“上古大劫,此传承神秘消失,其圣地坠入时空乱流,最终与这片上古战场碎片嵌合。”
“你先祖,既以斩运为道,其随身至宝,涉及因果命运,锋芒无匹,被卷入其中,甚至被其当作特殊藏品封存,倒也说得通。”
“不管是什么,取回便是。”久空言简意赅,眼中刀意凝聚。
先祖遗物,不容流落在外,更不容成为他人收藏。
这关乎血脉传承,更关乎道途完整。
两人不再交流,循着感应,很快来到了一片奇异地貌上空。
下方并非激烈的战场,也非珍稀的遗迹,而是一片广袤的、布满了无数巨大环形坑的赤色平原。
这些环形坑大小不一,深浅不同,边缘光滑。
仿佛是被某种恐怖的、高密度的冲击物以极快速度撞击而成。
坑底沉淀着暗沉的金属光泽,隐隐有微弱的磁场扰动。
在平原的中央,最大的那个环形坑中心,矗立着一座极其古怪的山峰。
那并非自然山石,而像是无数种不同性质、不同形态的金属、矿石、乃至法宝残骸。
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强行挤压、熔铸在一起。
形成了一根高达千丈、直径百丈、表面布满扭曲螺旋纹路与各种材料断裂茬口的巨大金属笋。
笋尖直指暗红天穹,笋身散发着冰冷、死寂、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屈锋芒的复杂气息。
斩缘碎片的震颤,在此地达到了顶峰!
指向的,正是那根怪异金属笋的笋尖!
“就是那里。”
久空目光锁定笋尖,他能感觉到。
那里面封存着与他手中碎片同源、但似乎更加完整、或者说是主体部分的气息!
姜无名神识扫过整个环形坑平原,微微挑眉。
“此地,似乎是一处古战场上的坠星地或者神兵冢。”
“这些环形坑,像是某种威力绝伦的远程打击法宝,或者干脆就是强大修士的本命神兵,从天外轰击地面所留。”
“这根金属笋,恐怕是无数轰击物残骸与大地物质在极端高温高压下,历经万古岁月,偶然形成的奇异聚合体。你感应到的东西,被封在了最核心。”
他顿了顿,看向那金属笋表面流淌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淡淡宝光。
“有万物宝鉴的封印道韵残留,很淡,但根植极深,与这片大地的地脉、乃至整个传承之地的外围禁制隐隐相连。”
“强行破开取物,动静不会小,很可能立刻惊动传承之地核心,甚至引来还在争夺碎片的那群人。”
“那便速战速决。”久空没有丝毫犹豫。
他前来本就是为了取回遗物,惊动谁,他并不在乎。
只要东西到手,刀锋所向,何人能阻?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灰暗的刀光,自高空俯冲而下,直刺那金属笋的笋尖!
刀光并不炽盛,却带着斩断一切阻隔、劈开万古封禁的决绝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