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生活闲适且平静。
夏有米偶尔会随着岛上的渔妇们出海,亲自捕捞当天的食材,不得不说,比起内陆有限的采购源,这靠海吃海的行径着实爽快。
而在绝大多数的文明地,只要你付钱,阻碍便总能自发消解。
例如她想尝试某食材不同菜系的做法,只要拎着东西找一家对应的馆子,后续的衔接几乎不需要她费心查找,老板们自有人脉。
另外,夏有米以如今的年纪行走江湖,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大家并不会在意你的背景有没有结婚,偶尔垂头的沉默不语,会面者便总能“大彻大悟”,意识到会冒犯了她,便不免心生内疚。
这从侧面也印证了时代的发展与进步,越来越多的妇女勇敢舍弃旧一套的标准活出自我,没有被视作“生死线”的年龄线“禁锢”。当她们不再认为这个时候应当左一个丈夫右一个娃,上一个婆婆下一个妈这样伺候,重新审视自己作为个体的意义,那么恭喜,有更多人有勇气迈出推动历史进程的这一步。而早该如此,本就是归位之举,顶多称得上修复原漏洞而非太出格。
因此,夏有米在对待男女主的未来上,也没有那么公平到位。
她留了一个小彩蛋,就看何时被触发。
毕竟,
身处一个绝对大男主的小世界,稍微倾向给女主多一点机会,让彼此的对抗更富有节奏,或者说更接近平等。
她纯纯是出于好心,应该没有天罚吧?
不过,就算被罚了也无所谓了,只有这么一条不算鲜活的命,尽管并不算是被悲观占领,可她已经积极活过了许多的人生,是一种知足满足,心性韧到无法被攻克。
也就不容易被上天选中来降一道惩罚。
如此,还有什么好计较后果的,连年年听了都连连表示赞同。
......
一直到12月底,也是本年即将结束时,没让夏有米等待太久,庾瑞拜访了她的新落脚点,一座被买下来的海景别墅。卧房少,甚至奇葩地只有一间,夏有米勉强能空出来一间书房。
但庾瑞礼貌地表示他订了附近的酒店,只是为了有个谈话的地方将重磅消息传给夏有米,或仅为了见一面,看看她的环境中有没有其他不安定的因素,比如一个人。不分前后的理由,让庾瑞选择了先登门拜访。
不过客观上其实是经过夏有米允许的,否则庾瑞就算有内网,有合法理由去寻她的踪迹,大概也只能摸到一个空壳子。
而庾瑞一上来,便给出了最让人欣喜的大结局,也就是她埋下的彩蛋如预期般——炸了!
谁能不喜欢不绕弯子、爽快开朗、气质板正眼里还有光的人。
夏有米和他一起笑了。
庾瑞了解的当然不是事情的全部,但他可以带来清晰的结局,夏有米能从中分辨出走向。到了这时候,即便对方没有主动问,夏有米也可以将来龙去脉好心地摊开。
这一聊,少不了预先端上好吃的。
夏有米电话定了餐食,从三家不同的店定了双倍的特别份量,此外还有不同的特色饮料,连冰袋夏有米都要了两三次。
送餐的前期工作不断,而这些都是庾瑞去开门接过表示感谢。
夏有米看得出他想去也就默许了。
因此,各个老板及派送的人都是带着一脸八卦的表情离开的。她们当中有不少都带着兴奋和满意,盘靓条顺,夏女士的福气是绵绵不绝。
等东西摆好时,夏有米已经美美淋浴洗去了一身的无聊疲惫,她势必要用最舒服的姿态讲述过去。
而庾瑞,他料到了不方便在夏有米这儿解决私人问题,因此,刚下飞机他就在酒店洗好了过来的。就算有万一,他随身的背包里也有一套清爽的棉质上下装。
可以说,庾瑞对此行期待了多久,争取了多久,他就修改了这一会面的准备工作有多久,并且完美执行了下来。
因此夏有米没感到半分不适,或产生提前考验的冲动。
她只是落落大方地分享一切,有关自己布置上的心思。
“你还是过于善良了......”庾瑞感叹道,“我可以想象,如果这仅仅是一个传奇故事,最终的结局定格在你的自由,一部分读者也不会惊叹于你的厉害,而是会反驳说,让另一位女性替代,苦难承接给一条年轻的生命,难道这就是正义吗?”
“哈哈。”夏有米轻轻笑了一声,“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是这样。即便这不是我动的手也不是我做出的直接选择,但局面如此,当时已经料到了陈子楼,这个人不会任自己消亡,只要有一线生机,牺牲谁他都无所谓。”
“因此,姣姣只要没能防备到,她的结局可以说是必然。”
“但你本可以不留下这道空隙,不给她们反转,也同样,不给自己留下被被刺的空间。”庾瑞认真分析道,“你应该也想过,给姣姣留一道口子,万一他们一起发觉,万一她对陈子楼有感情,都有可能利用漏洞配合彼此解契。”
夏有米沉默了几秒钟,很快,她扬起笑脸。
“不会的,先不说我看出来了,姣姣受不了绝对压制,她有一定主体性,不会甘于被困住被消耗的未来。同时陈子楼也不敢冒险反转契约将主动权交出去,他宁愿保持八十的样貌等续命,也不会冒着被宰的风险让姣姣主动。”
“所以,要么就只有姣姣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延续夏家老路,让陈子楼暂时得逞却还是元气大伤的版本。”
“要么,姣姣反抗,打心底不愿屈服,那么她会发现可以反客为主,契约从属关系能主观变动,且仅她可以。”
此局,陈子楼要踏上的正是早该来的消亡。
而姣姣还有一个甲子,若她满足了一切自是安稳。如果她打算穷尽一生去找破解的法子,去帮助陈子楼延续血脉以保全自己。
那么,好歹还有念想。
夏有米能插手的,从离开移山县便已结束。
庾瑞带来的消息,正是姣姣独自离开店面,而陈子楼被官方拉走,送进了秘密的医疗所。
总走向大差不差。
讲完了主体,余下还有诸多细节和小秘密,庾瑞和夏有米都不急,他们打算慢慢地解谜,可以是登山时的一个笑话,也可以是吃到美味时的奖励。
有限的光阴其实并不会亏待谁,都是一天,怎么过不还是要看你。
与其浪费一口气抱怨,倒不如来个深呼吸,起码这一口气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