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克利夫顺着霍恩海姆的意愿,看起来真的想要毫无保留地发挥他的气质。
“喂!都给我排好队。站成一列!”
鸿璐歪着脑袋问:“但是希斯克利夫先生不是也和我们一起接受检查吗?”
“是、是这样但……我是助手!”
奥提斯不屑地冷哼一声,低声啐道:“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小人得志。”
“喂,如果不想彼此都受累,就把烟给我灭了。”
在场只有良秀一人抽着烟。
良秀看都没看希斯克利夫,只是冷笑一声:“好久没听见猪在嗷嗷叫的声音了。”
“哎呦,让你灭就灭!!!!”
又在一阵鸡飞狗跳的闹腾后,良秀出人意料地掐灭了烟头。但但丁很清楚,这并不是因为希斯克利夫的威慑起了作用,恐怕只是因为在这一刻,良秀单纯地对抽烟这件事感到厌倦了而已。
霍恩海姆想了想:“嗯……现在总算可以开始测试了。”
“准确地说,这才是正式的体检。先前那些都不过是准备工作罢了。”
阿莉莎向罪人们介绍:“此次测试的核心是:入职前的身体能力与现在有多少差距。”
但丁点头:<嗯,所以就是看比入职前成长了多少……>
虽然早料到会这样并抛出了话题,但成长这个词足以在罪人中引起骚动。
奥提斯骄傲地昂起头:“于我而言,经理。我自豪于在我的人生中时时刻刻带着成长一词。因此我可以更严厉与犀利地向对方施以指责的鞭策。”
<那种叫做成长吗?>
“嗯…”李箱低头思忖,“我好像习得了在思考空间上让步。比如在往日,我只是为更多事物赋予意义而被思想所蚕食…如今我想接受着活下去。”
<听不太懂…箱李最近还好吗?>
“一切安好,但丁。”提到箱李,李箱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因此有时…变得会更轻松地思考。顺其…自然。不是很好吗。”
<啊…那个…是啊,也有那种成长…>
辛克莱喃喃自语:“我……没有以前那么挑食了。握力好像也增强了许多……看看这里。手掌上好像还长了茧。”
以实玛利忽地道:“还学会了很多大人的知识?”
辛克莱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语速极快地辩解道:“请、请不要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开这种玩笑,以实玛利小姐!”
<没事的,辛克莱…这并不是丢人的事情…如果可以,其实我也想…>
但丁不再说了。
格里高尔看着辛克莱等人的互动,不由长叹一声:“年轻真好啊……”
“格里高尔先生,您还好吗?”尤莉关切地凑过去问。
“不,没事,我很好。”格里高尔笑笑,“只是突然想到,不知不觉人生的那么多年已经过去了啊。”
霍恩海姆推推眼睛:“啊啊。我打断一下,你们的话题似乎产生了偏离。”
“先说结论:你们在入职的同时所有能力值都向下。变化了。即向下平均化。简单来说所有在这里的各位……对,都变得和11号罪人差不多。”
辛克莱有些无语:“……为什么那个例子偏偏是我?”
“因为事实如此。”
“至于理由,是金枝。平等的,均等的,一定的。可以认为这与脑叶公司使用的逆卡巴拉抑制器相似。”
“当然,某些特性即便使用金枝的力量也无法压制。即被认作各自‘个性’的特性。”
“如果入职后你们变强了,那平均值也会上升一定量。测定那种程度也是这次测试的目的之一。”
“我们在百忙中特别抽出时间定做了Lcb罪人专用型方案。这非常辛苦。”
<专用型方案?>
霍恩海姆点头:“我们将运用罪种,还有扭曲。”
听到这个并不怎么令人意外的答案,原本还抱有一丝期待的罪人们顿时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什么啊……还以为要说什么很厉害的东西,有点扫兴了……”
“是啊……我还以为你们会想出更划时代的方法。”
霍恩海姆无言以对。
“总之,为了便于测量数据,我们会将罪人分成数个小组分别与罪种战斗。”
另一边,马顿单独叫走了凯瑟琳:“至于凯瑟琳小姐,请随我前往侧室。您仅需接受一些常规的身体参数检查即可,无需参与后续的战斗测试。”
“啊,好的。给各位添麻烦了。”凯瑟琳温婉地点了点头,跟着马顿离席而去。
“那个,呃……最开始是……”希斯克利夫看着手中的表格,“你,还有你!进去。”
助手希斯克利夫指着的是鸿璐和辛克莱。
两名罪人进入战斗房间。
霍恩海姆向其他罪人示意:“在战斗进行时,其他罪人只需观看这块玻璃窗上投影的罪种相关的展示。这些内容是以大多数人的平均知识水平为基础准备的,如果你觉得它无聊或难懂,那么你可以认为自己的水平在平均以下。”
“正如你们所知,罪种可以分为七种类别,你们至今所见的最高也不过是第三阶段。目前为止是这样……”
“第一个罪种是红色的暴怒罪种。”
“火这种东西,一旦开始燃烧,就会一直燃烧下去,直到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为止。”
然而,在战斗即将触发的关键时刻,辛克莱却迟疑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罪种都是由人变成的吧?它们都被收容了,也就是说,它们并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这不就和毫无理由地杀人…差不多吗?”
希斯克利夫的大喊声通过广播传入两人耳中:“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感性了?喂,到现在为止我们可是杀了无数那种家伙啊!”
辛克莱:“但那时是无可避免的任务情况,而且……”
鸿璐想了想,对辛克莱问:“你认为,为了生存而杀人,和为了杀人而杀人是不一样的吗?”
“嗯……”
霍恩海姆说:“既然已经成为罪种,就说明他们已无可能回到原本的形态。如果你们不战斗,那死的就会是你们。”
“如果把这当做是任务的延续,会让你更好受些吗?”
“我……”辛克莱缓缓点头。“但是…为什么要让我和鸿璐先生面对暴怒罪种呢?鸿璐先生……好像从没见过你生气的样子呢。”
“啊哈……”鸿璐浅浅笑着,“如果明白了没有意义,火也就不会被点燃了呢。”
“这样吗……我明白了。”
辛克莱突然自发地切换为了「暗金工坊 员工」人格。
<什……你们明白了什么……>
罪人们透过玻璃墙惊奇地发现,装备上人格后的辛克莱,身形似乎比平时要挺拔了许多。
“……”霍恩海姆严肃地盯着表盘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是可成长型的人格吗……果然我的理论是正确的……”
辛克莱握紧手中长剑。
“鸿璐先生,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也时常被那种灼心的愤怒所折磨。无论是克罗默,是N公司,还是这都市中无数荒诞的人与事……”
“但我逐渐明白,愤怒其实是这世上最廉价、也最无用的情绪。它除了在燃尽后留下一地凄凉的空虚,什么也给不了我。所以,我必须学会驯服这份悸动。”
“这并非为了迎合谁,纯粹是为了我自己。那么,让我们协力战胜眼前的阻碍吧,鸿璐先生。”
鸿璐眨眨眼,笑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