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谷地处偏僻,说起来能找到这个地方还全靠阎鸩,虽然叫回春谷,听起来是个绿意盎然的山谷,但其实不是。
下到深海临近目的地,艾迪才一脸不耐烦地放下几个人,顺手给她们套了个盾后又缩回了方洛的精神海里休息。
“这地方一点也不盎然,比玄安还黑。”时惜想不出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名字,完全会让人误会的,即使某种方面来说这还保持了回春谷的神秘感。
方洛看了一眼被郁和召唤的山猿驮着的小孩,自那之后他一直保持昏迷状态,命是保住了,但真正救回来还得靠这个回春谷的人。
她耸肩,对于时惜的感叹甚是赞同,率先走在了前面,“走吧。”
地方太黑,郁和的身体还是由阎鸩主导,至于郁和本人被阎鸩赶回精神海修炼,瞎子成长起来才能真正不瞎,阎鸩的原话是。
“还得是本鸩厉害,足不出户又如何,情报来源依旧许多。”阎鸩大步走着,心里沾沾自喜,它可是这个队伍不可缺少的。
时惜假笑,它的情报来源就是在找路时顺便收些零碎规则之力时趁灵未消失又打又骂地让它们心甘情愿说出知道的消息吗。
那可真是厉害的。
不过那些先天灵还是太惨了,她们去得总是慢一步,说是零碎规则之力还真是零碎,这些力量据方洛说还不够她一个小火苗厉害。
障人的速度太快,时惜心里担忧,这一趟回春谷,若是赶得及,避不了一场大战。
方洛同样想着这些问题,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的那些小把戏得对对了人才有胜算。
前方其实没有路,她们是向着散发力量最强的那个方向去,之前从一只先天灵口中听说回春谷只要到了该到的入口,剩下的路自然知道怎么走。
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越往里走,感觉越不对劲,周围的黑暗无法用简单的照明方式彻底照亮,她们也只是能勉强看清路。
“怎么怪怪的?”时惜踩踩地面,脚下的触感却是软的。
不知何时变软的。
前面的方洛也发现了这点,可她也未能察觉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好恶心,呕!”阎鸩伸手摸了一把,手上黏黏糊糊凑近鼻子还散发着酸臭味,就像呕吐物一般。
阎鸩赶紧把这个想法抛远了些,用方洛做的清洁符,水符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
阎鸩的描述,倒是让她们知道这像什么了。
现在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潮湿、黏腻,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需要帮忙吗?只需要一块源石便能带你们去回春谷哦。”
方洛前面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个果冻般黏腻的... 果冻?
荧光绿,椭圆状,还有五官,眼睛是红的,鼻子嘴巴一个点一条线边组成了。
它没有危险的气息,方洛手还是移到腰边,随时准备掏出符咒来打它。
“你是谁?从哪儿来?”
孩子般的笑声从它弯了个角的嘴巴发出来,“从来没有人还会问主人家从哪里来,姓甚名谁呢。”
它只两个红点的眼睛,几人却仿佛看到了嘲笑,“既然到回春谷求医,那么要得遵守回春谷的规矩,这第一点嘛便是交入场费。”
“哦,一人一块源石。”
阎鸩反问:“不是一块吗?”
“那是带路的价钱。”
“啧,黑心玩意儿!”阎鸩深呼吸气,看向方洛,她一旦有动手的准备它定把这果冻切几块出来。
“你如何证明你是回春谷的?”
这个人看着还算有些礼貌,果冻便好心回答了:“知道为什么叫回春吗?因为就我一个与春搭点边。”
方洛、时惜、阎鸩互相望望:“???”
“春嘛,自然要绿色,回春嘛,我的粘液包治外伤,谷嘛,我可以鼓气,不就是回春谷吗?”
三人:……
有点道理但什么乱七八糟的。
“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它暂时没有恶意,她们也没看出来它到底怎么怪,所以还是先付了点钱跟着它。
一有不对,阎鸩会随时剁了它的。
“交了买路钱,我自是给你们带到了,跟紧我!”
果冻走在最前面,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避开那些看似无害实则能瞬间腐蚀骨血的黑色苔藓。
“前面左转,避开那块看起来像石头的东西,那是只休眠的食腐兽。”果冻得了钱高兴地头也不回地提醒,声音里透着股老神在在的优越感,“若是惊醒了它,那动静足够把回春谷里那些脾气古怪的老家伙全引来。”
方洛闻言,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左侧那块“巨石”,果然看到石皮微微起伏,似乎正在呼吸。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行进路线,顺手给山猿背上昏迷的小孩再次紧了紧束缚的绳索。
时惜走在后边,眉头越锁越紧。这里的黑暗不仅仅是光线的缺失,更像是一种实质的压迫,居然连精神海里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她忍不住开口问旁边的阎鸩:“阎鸩,你确定是这里?这地方看着不像能治病救人,倒像是个大型乱葬岗。”
“本果冻还能把你们卖了不成?”前面的果冻听到了,嗤笑一声,整个身体回转一圈,有类似响指的声音响起。
随着清脆的声响,前方原本漆黑一片的虚空中,忽然亮起了两点幽绿的灯火。紧接着是四点、六点……眨眼间,成百上千点绿光在黑暗中浮现,如同鬼火般摇曳。
这可比她们自己的灯好用多了。
几人这才看清,这深海之下居然藏着这么一大片倒悬的钟乳石林,如此不符合地理的东西。
她们不知这石林之上是否还有海水灌进,已经与常理中的地形相勃了。
幻境?还是什么阵法?
那些绿光,竟是生长在钟乳石尖端的一种奇异菌类,它们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了下方错综复杂的石道。而在石道的尽头,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木质建筑若隐若现,那建筑通体漆黑,屋檐高翘,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型蜘蛛。
到了。
果冻没有骗她们。